驚堂木再次響起，差役分列兩側，齊聲喊。
蘇硯帶著七名村民，走進了縣衙大堂。
大堂之上，青磚地面，正中高懸明鏡高懸匾額，兩側立著刑具，殺氣森森。村民們哪裡見過這般陣仗，一個個雙腿發軟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蘇硯跪在最前面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知縣端坐堂上，拍了一下驚堂木：下跪何人，狀告何人，從實招來！
草民蘇硯，狀告青石坳鄉紳周、吳、鄭三姓豪強。蘇硯聲音清亮，其一，數十年前，三姓豪強羅織罪名，陷害替百姓寫狀的書生，致其慘死紙坊；其二，三姓豪強世代侵奪村民田產，逼死人命無數；其三，昨夜，三姓豪強派人縱火燒燬後山紙坊，意圖銷燬罪證，並在山道截殺草民，殺人滅口！
一派胡言！
堂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。一個身穿錦袍的肥胖男子大步走入大堂，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衣著華貴的鄉紳。正是青石坳三姓豪強的當家之人。
他們竟然也來了。
而且來得如此之快，顯然是早有準備。
為首的周姓豪強跪在堂下，滿臉委屈：大人明鑑！這蘇硯乃是江湖術士，一貫裝神弄鬼，蠱惑鄉民。昨夜後山紙坊失火，乃是意外，與我等毫無干係。他卻血口噴人，誣告良善，請大人為我等做主！
吳姓豪強也跟著道：大人，那些所謂訴狀，全是這蘇硯偽造的！什麼幾十年前的舊案，死無對證，他想怎麼編就怎麼編。請大人明察秋毫，嚴懲誣告之徒！
知縣點了點頭，看向蘇硯：你說他們縱火滅口、山道截殺，可有證據？
蘇硯轉身指向身後的村民，昨夜紙坊失火，村中數十人親眼所見。山道截殺，我身上的刀傷便是證據！還有這七名村民，皆是舊案受害者的後人，他們可以作證！
周姓豪強冷笑一聲：刀傷？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傷的，用來栽贓陷害。至於這些村民，不過是被你妖言惑眾，跟著你胡鬧罷了。
說罷，他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，雙手呈上：大人，這是我等三家為縣學修繕捐贈的銀兩，共計五百兩。我等素來守法良善，怎會做出縱火殺人之事？請大人明斷。
五百兩銀票，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呈了上去。
蘇硯瞳孔驟縮。
光天化日，大堂之上，公然行賄。而那知縣，竟然連推辭都沒有，只是淡淡道：周鄉紳熱心公益，本縣心領了。
五百兩銀子，便將明鏡高懸四個字，照得黯淡無光。
知縣再次看向蘇硯，語氣已經冷了下來：你所告之事，舊案年代久遠，人證物證俱缺；新案只有你一面之詞，不足為信。本縣判定，訴狀證據不足，不予受理。你等聚眾鬧事，本應嚴懲，念在初犯，杖責二十，逐出縣衙！
大人！蘇硯猛地抬頭，訴狀之上，每一筆都有姓名、時間、地點，可逐一查證！你連看都不看，便說證據不足，這便是你所謂的明鏡高懸？
大膽！知縣一拍驚堂木，竟敢咆哮公堂！來人，給我拖下去，重打四十大板！
差役如狼似虎地撲上來，按住蘇硯。村民們哭喊著求情，卻被差役一腳踹開。
蘇硯被按在堂前的長凳上，水火棍高高舉起。
就在第一棍即將落下的剎那，他懷中的油紙包裹忽然微微發燙。守紙靈的意念傳入他的腦海，微弱卻堅定：
讓我來。
蘇硯心中一緊，立刻在心中回應：不可！你若在公堂之上施展術法，便坐實了他們妖言惑眾的罪名，到時候不僅訴狀作廢，連我們都要被當成妖人處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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