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名黑衣死士還來不及二次動作，反應過來的差役蜂擁而上，刀棍齊下，將三人死死按倒在地，短刀哐當落地。
大堂之內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的心神，都被方才漫天飄飛的字絮所震撼。
周、吳、鄭三個人面如死灰，渾身癱軟，一屁股跌坐在冰冷青磚之上，再也無力狡辯。方才那些飄散的字句，清清楚楚把他們家族代代作惡的罪證，公之於眾，眾目睽睽之下，百口莫辯。
堂外百姓的怒罵聲如同潮水一般湧進大堂。
“罪證確鑿！不能放過他們！”
“貪官莫要包庇惡人！”
人聲洶湧，震得屋樑微微嗡鳴。
知縣呆呆看著滿地消散的紙塵，又望向堂下失魂落魄的三家鄉紳，聽著百姓震天的呼聲。方才心中那點貪念與權衡，在這一刻，被沉甸甸的民情壓得粉碎。
他很清楚，事到如今，再也無法袒護。若是依舊徇私枉法，民憤難平，這件案子必定會被上報府臺，到時候，自己貪贓枉法的罪責也會一併暴露。
知縣緩緩坐直身體，雙手按住公案，臉色褪去所有猶豫。
“啪——！！”
驚堂木重重砸落，響聲洪亮，迴盪在整座縣衙。
“周、吳、鄭三姓鄉紳！縱容家奴行兇，侵奪田產，害死人命，縱火毀證，賄賂官吏，罪證確鑿！”
“來人！將三名主犯鎖拿入監，家產查封，等候府衙複審！堂下五名作偽證之人，杖責流放！混入大堂行兇的死士，就地收押嚴加審訊，徹查同黨！”
命令下達，差役一擁而上，冰冷的鎖鏈嘩啦啦作響，套在豪強與偽證之人的脖頸之上。方才還氣焰囂張的鄉紳，此刻癱軟如泥，被拖拽著拖出大堂。
積壓數十年的青石坳舊案，終於在這一刻，得到初步的公道。
蘇硯靠在石柱邊，胸口鮮血不停溢位，傷勢沉重。聽見判決，他長長撥出一口氣，疲憊地閉上雙眼。
心中空落落的。
官司贏了，可那個耗盡一生執念守護冤屈的守紙靈，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第九章 紙散風存
幾日之後。
縣衙的判決公文張貼在城門告示牆上，滿城百姓爭相圍觀。
周、吳、鄭三家的家產盡數查抄。被霸佔的田地，按照訴狀記載的姓名，一一歸還給受害百姓的後人。當年慘死書生的墳墓，官府派人重新修葺，立碑刻字，洗清往日汙名。
那些被豪強收買的官吏、師爺，也順著死士的供詞層層追查，接連被革職問罪。
當初跟隨蘇硯進城作證的七名青石坳村民，得以平安返鄉。訊息傳回青石坳，整個山村歡聲一片，幾代人壓在心底的怨氣，終於得以舒展。
蘇硯身受重傷，在城中好心人家休養多日，方才撿回一條性命。胸口內傷，胳膊舊傷，調養許久依舊會隱隱作痛。
那三十七張麻紙訴狀，沒有被焚燬。官府取走原件歸檔留存，抄錄副本一份，交還到蘇硯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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