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木符碎裂的木渣散落在泥地上。
那句“替我……沉潭”還盤旋在耳際，寒氣直撲，四肢幾乎邁不開步子。
我咬住舌尖，尖銳的刺痛拽回一絲神智。
不能坐以待斃。
全村懂驅邪避陰的老人，死的死，走的走，只剩下住在村最西邊，孤零零守著一間土坯小屋的瞎眼阿婆。村裡人都說她能通陰陽，只是性情孤僻，輕易不肯出手。
窗外夜色如墨，山道荒僻。
身後那股溼冷的氣息沒有離開，如同一條溼滑冰冷的長布，纏在我的後背。我不敢耽擱，抓起門邊一把柴刀揣進懷裡，猛地拉開木門，一頭扎進漆黑的夜色。
晚風捲著雜草沙沙作響。
我不敢回頭。
我清楚，一旦回頭，說不定就能看見那個渾身淌著潭水的女人，就跟在我的身後。
手腕上那道印記還在蔓延，已經爬到了肩頭。皮膚底下一陣陣發麻，偶爾會傳來水泡上浮一般，咕嘟，咕嘟的悶響。
我一路狂奔，腳下泥土打滑，好幾次重重摔在田埂上，衣袖沾滿泥水。每摔倒一次，背後那股寒意便重一分。
身後，隱約傳來拖沓淌水的腳步聲。
啪嗒……啪嗒……
水一滴一滴砸在泥土上。
它跟上來了。
我不敢放慢腳步，拼盡渾身力氣衝向村西。那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屋，一盞昏黃如豆的油燈，正孤零零亮在黑暗深處。
“阿婆！救命！”
我發瘋一般拍打木門。
“哐哐哐”的敲門聲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。
油燈的火光晃了一晃。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向內拉開。
瞎眼阿婆枯瘦如柴的手扶住門框，一雙渾濁灰白的眼，明明看不見，卻精準轉向我的方向。
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撲面而來，稍稍壓下了我身上那股潭底腐腥寒氣。
“進來，別站在門檻外。”阿婆聲音沙啞低沉。
我連滾帶爬衝進屋內，反手關上房門。
一關上門，身後那緊跟不放的淌水腳步聲，驟然停在了門外。
門外，有東西在來回徘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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