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村裡聽到的靈異故事錄》第207章 古卷詭影(續二)(1)

作者:川流不息生生不息·2小時前

那隻手落在肩頭的一瞬間,一股凍僵、骨頭的寒意順著肩膀瞬間竄遍全身。

陳硯渾身肌肉繃得死緊,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,連一聲驚呼都卡在喉間發不出來。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隻手掌的重量,輕飄飄的,根本沒有活人的質感,冰冷的溼氣浸透單薄的衣衫,在皮膚上留下一塊黏膩的水漬。

天光從天窗斜斜切進暗閣,只照亮屋子正中燃燒殆盡的火堆,身後那道身影恰好站在光影交界的陰影裡。半邊身子隱於黑暗,半邊輪廓被淡淡的晨輝勾出一圈模糊的邊——依舊是佝僂枯瘦的身形,破舊灰白衣衫下襬垂落,衣料上密密麻麻印著褪色的暗紅斑塊,是無數年月積攢下的血漬。

方才被大火焚燬的,明明是秘卷之中踏出的墟靈。

可眼前這人,氣息一模一樣。

“一卷焚去,封印空缺。該換新的囚物了。”

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,聲音不高,輕飄飄回蕩在安靜的暗閣,聽不出喜怒,像是在陳述一件本該如此的舊事。搭在肩頭的枯手微微用力,指尖摳進皮肉,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掙脫的禁錮之力,陳硯試著微微扭動肩膀,竟分毫挪不動。

他強壓心底翻湧的恐懼,眼角餘光悄悄向後瞥去。

亂髮濃密冗長,直直垂落蓋住整張面孔,髮絲溼漉漉的,不斷滴落冰冷的黑水,一滴滴砸在地板,發出細微的嗒嗒聲響。看不見五官,只有髮絲縫隙之間,隱隱透出兩道狹長漆黑的豎縫,和古卷裡墟靈的眼,分毫不差。

“你……沒有死?”陳硯的嗓音乾澀沙啞,舌尖還殘留著咬破後的腥鹹。

身影緩緩搖頭,垂著的頭顱輕輕側了側,長長的黑髮隨之晃動,黑水甩落在地。

“焚的,只是寄於絲帛之中的一縷化身。秘卷為殼,墟為本源。殼可燒,墟,藏在這老宅的骨血裡。”

一句話如同驚雷砸在陳硯腦海。

他原以為毀掉秘卷,便能徹底了結這場死局,到頭來,燒掉的僅僅只是一個容器。這座老宅、這間暗閣,整座鎮墟大陣,千百年以來困住的根本不是卷中之靈,而是這片紮根在地底的墟。秘卷,不過是用來維繫封印、困住墟靈一縷分身的枷鎖。枷鎖碎了,真正的牢籠,便少了一道鎖。

方才牆上一閃而過的“替身”二字,驟然浮上心頭。

陳硯猛地回想起來,暗閣牆壁上那些嵌在木壁之中的人臉,那些失蹤的祖輩。

原來他們都不是被秘卷主動抓來。

他們,是一代代主動進來,充當維繫封印的替身。

縛魂結、樟木匣、秘卷,全都是祖輩佈下的後手。一旦秘卷受損焚燬,就必須獻祭一名活人,補上空缺的封印,頂替古卷的位置,繼續囚鎖墟靈。而開啟樟木匣、解開縛魂結、親手燒掉秘卷的他,就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
祖父臨終那些含糊不清的囈語,不是警示,更像是預言。

陳硯後背驚出一層冷汗,先前掙脫牆血黏附的力氣彷彿瞬間抽空。

“你們陳家世代守在此地,便是等候封印崩裂之日。”佝僂人影緩緩抬起另一隻手,兩隻枯手一同伸到陳硯身前,烏黑的指尖縈繞絲絲縷縷的黑霧,“自你的先祖起,每一代人都做好了準備。只是他們,都沒能等到墟破。直到今天,是你親手解開了所有禁錮。”

搭在肩頭的手掌猛地收緊,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拽著陳硯向後,朝著牆壁那一塊預留好的空白輪廓拖去。

方才被大火暫時褪去光澤的血色紋路,此刻再次自牆體縫隙之中緩緩滲出暗紅,黯淡的光一點點復甦,牆上無數張沉寂的人臉,眼縫再次悄然睜開,安靜地望向被拖拽的他,沒有嘶吼,沒有哀嚎,只是靜靜看著,像是在迎接新的同伴。

陳硯雙腳蹬住木地板,指甲摳進木板的裂痕,木屑扎進指尖的傷口,鑽心的疼。他拼命想要穩住身形,可墟靈的力量遠非他能夠抗衡,一寸一寸,他被拖向牆面。黏稠溫熱的暗紅色液體再次從牆壁流淌而出,漫過他的小腿,像柔軟的泥漿,裹住他的雙腿,向上攀爬。

“不要……”

他掙扎間,目光掃過地面鐵盆,秘卷燒剩的那堆黑灰,靜靜躺在盆底。灰燼之中,竟還有一小塊沒有燒盡的絲帛殘片。殘片不大,只有指甲蓋大小,上面殘存半個扭曲古篆,還泛著極其微弱的紅光。

陳硯心中一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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