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秒,後座的對話,徹底讓她的疑惑持續發酵。
宋嶼川耐心追問,語氣帶著藏不住的細緻擔憂:“剛才陳家豪強行伸手拉扯你的時候,我看你躲閃得很急,有沒有不經意磕碰在牆上?手腕、肩頭、後背,有沒有隱隱發酸、發疼的地方?”
“不用硬撐,也不用拘謹,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直接告訴我。今晚受了驚嚇,身體和情緒敏感都是正常的,不用覺得麻煩我。”
他的擔憂是發自內心的,細膩到極致,連細微的磕碰、隱性的不適都不願讓她忍受。
換作任何一個被偏愛的戀人,此刻定然會卸下防備,軟軟傾訴,哪怕只是細微的不適,也會坦然依賴他的安撫。
可蘇念禾的回應,依舊疏離得冰冷直白。
她輕輕搖頭,語氣毫無波瀾,恭謹規矩:“真的沒有任何不適,宋老師。我躲閃得很及時,他完全沒有碰到我,也沒有磕碰受傷,您不用過度擔心。”
“今晚真的麻煩您了,耽誤了您和幾位朋友的時間,還讓您為了我的小事特意奔波,我心裡很過意不去。”
“謝謝您及時趕來幫我解圍,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應對。”
一句“麻煩您”,一句“我的小事”,徹底把兩人的關係劃分得清清楚楚。
她將他極致的挺身而出、傾覆家族的護短,輕飄飄歸結為“幫忙解圍”,將自己的安危,定義為“麻煩別人的小事”。
這一刻,夏檸萱心底的篤定徹底崩塌了大半。
不對勁,太不對勁了。
這絕對不是情侶的相處模式!
情侶之間,何來這麼多客氣、這麼多虧欠、這麼多小心翼翼的疏離?
哪有一方拼盡全力護另一方周全,另一方卻始終劃清界限、句句道謝、事事疏離的?
她原本百分百篤定的情侶關係,此刻徹底變得模糊不清,滿心都是費解與茫然。
而駕駛位上的林舟,早已在心底默默替自家老闆哀嚎嘆氣,憋屈得不行。
他跟了宋嶼川多年,從未見過老闆這般模樣。
執掌商業帝國、遇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,殺伐果斷、冷靜自持、萬事盡在掌控,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低頭、從未對任何人遷就、從未為任何人方寸大亂。
唯獨一個蘇念禾。
次次破例、次次失控、次次溫柔退讓、次次小心翼翼試探。
為了她動怒、為了她傾覆沈家,現在又為了她把陳家也給滅了、為了她緊張到慌亂,滿心滿眼都是她,偏偏一腔溫柔屢屢碰壁。
人家小姑娘烏龜殼一縮,禮貌客氣、疏離有度,半點不接他的深情,半點不領他的偏愛,硬生生把曖昧堵死,把距離拉滿。
林舟內心瘋狂吶喊:蘇小祖宗!你大發慈悲吧!趕緊收了我們老闆行不行!
這麼好的男人,深情專一、有權有勢、溫柔護短、滿心都是你,你到底在矜持什麼、害怕什麼啊!
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偏愛,你偏偏一次次推開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