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頭樂呵呵看著他們吃，嘴上唸叨“慢點慢點”。
待到碗筷紛紛落桌，劉老頭剛準備起身收拾餐盤，烏泉忽然放下筷子，抬頭望向了他。
“劉爺爺。”
“嗯？”
“李小豔、錢誠，還有我，”烏泉抿了抿嘴，“我們得走了。”
劉老頭愣了一下，眉頭擰起來：“走？你們仨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上哪兒去？”
“我們被軍校錄了，去參軍。”少年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劉老頭張了張嘴，轉頭看向蕭凡，目光裡全是要個準話的意思。
蕭凡立刻接上了：“是這麼回事，沈青竹在部隊那邊有些路子，託人給他們辦了提前報考，走預備軍官的渠道，未來可是一片大好前途。”
“這……這也太突然了。”劉老頭聲音有些發沉，“昨晚上也沒聽你們提過這事……”
“青竹哥哥的意思是走之前再告訴您。”烏泉接過話頭，“怕您提前知道了心裡不踏實。”
劉老頭盯著少年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，沉默了好半天，終於長長吁出一口氣。
“孩子們都長大了……”他的聲音低低的，像說給自己聽，“是該出去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粗糙的大巴掌落在烏泉肩頭拍了三下，“出去好好幹，別給咱孤兒院丟臉。”
少年的眼眶瞬間紅了，嘴唇抿得發白，下一秒就撲過去把劉老頭抱了個結實，兩隻胳膊箍得死緊，像是要把這麼多年的飯和恩全揉進這一個擁抱裡。
劉老頭被他抱得往後仰了一下，隨即抬起手在少年後背上拍了拍。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的人了，也不害臊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他老花鏡後面的那雙眼睛還是蒙了一層霧。
十幾分鍾後，石文軒開著軍綠色越野車停在了孤兒院門口。
蕭凡帶著烏泉、李小豔和錢誠走出來，林七夜等人跟在後面。
烏泉肩上挎著一個灰色布包，裡頭就兩件換洗衣服和一雙鞋，鼓鼓囊囊的也沒多重。
走到車門邊他回過頭，衝著門廊下那個乾瘦的身影揮手。
劉老頭扶著門框站在那兒，午後陽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長，看著少年揮手的樣子，他抬起胳膊使勁搖了搖。
“寫信！記得寫信！”
“知道啦！”烏泉咧開嘴笑了一下，然後一矮身鑽進了車裡。
車門關上，越野車引擎轟響，碾過積水未乾的路面朝巷口駛去。
後視鏡裡劉老頭的身影越縮越小，最後成了模糊的一個點。
車拐上大路，孤兒院徹底看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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