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禮部的官員們“被迫”出來接見了這些“百姓代表”，收下了他們的“萬民書”。整個過程，被周順昌安排的人全程記錄，準備送到各府的報紙上發表。
下午，都察院的幾個御史開始行動了。以南京都察院御史劉宗周為首，三道彈劾陳繼儒的奏摺同時遞了上去。罪名有三個——“誹謗朝臣，蠱惑人心，破壞朝政”。措辭之嚴厲，語氣之激烈，簡直要把陳繼儒打成當代第一大奸臣。
與此同時，一場針對陳繼儒個人背景的調查也悄然展開。周順昌派出了十幾個得力的幕僚和管家，分頭前往松江、蘇州、杭州等地，查訪陳繼儒的家族歷史、社交關係、經濟往來。他們要找的不是真相，是任何可以用來攻擊陳繼儒的東西——哪怕只是一點點瑕疵，也足以在報紙上放大成滔天大罪。
訊息傳到北京的時候，已經是二月初八了。
陳繼儒坐在報館的主編室裡，面前攤著剛從南京送來的情報。情報上詳細記錄了南京發生的一切——“萬民書”、御史彈劾、背景調查，一樣不少。
沈德符站在旁邊，臉色鐵青。
“陳先生，他們這是要置您於死地啊。”
陳繼儒沒有回答。他拿起那份情報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萬民書……彈劾……背景調查……”他低聲念著，忽然笑了，“周順昌這個人，確實厲害。這三步棋，步步都在點子上。”
“先生，您還笑得出來？”沈德符急了，“萬民書一發，天下人就會以為清丈田畝真的是在擾民。御史一彈劾，您的名聲就毀了。背景調查一出來，誰知道他們會編出什麼來？”
陳繼儒放下情報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“德符，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慌嗎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們急了。”
沈德符愣住了。
“急了？”
“對，急了。”陳繼儒放下茶杯，“你想想——如果他們不慌，會搞這些名堂嗎？萬民書是什麼？是心虛。御史彈劾是什麼？是害怕。背景調查是什麼？是狗急跳牆。他們越是折騰，就越說明我們做對了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。
“而且——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。”
“什麼錯誤？”
“他們把戰場選在了報紙上。”
陳繼儒轉過身，目光灼灼。
“德符，你知道報紙最厲害的地方是什麼嗎？不是你能說什麼，是所有人都能說什麼。周順昌搞萬民書，我們也搞萬民書。他找百姓簽名，我們也找百姓簽名。他找御史彈劾我，我們就找御史彈劾他。他有他的故事，我們有我們的故事。”
他走回書桌前，拿起筆。
“這場仗，不是比誰更有權，不是比誰更有錢。是比誰更能讓天下人相信。”
二月初九，乾清宮暖閣。
陳默面前攤著兩份材料。一份是周順昌的“萬民書”抄本，一份是南京御史彈劾陳繼儒的奏摺抄本。他看了很久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“陛下，”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南京那邊的訊息，江南士紳的反擊已經開始了。萬民書、御史彈劾、背景調查，三管齊下。陳繼儒那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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