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五年三月初一,松江府華亭縣。
這一天,是朝廷規定的繳稅截止日。
天還沒亮,華亭縣衙門口就排起了長隊。但排隊的不是來交稅的——是來看熱鬧的。整個華亭縣都在傳一件事:徐家今天不交稅。松江府最大計程車紳,江南首富徐本潤,要當著所有人的面,對朝廷說一個“不”字。
巳時三刻,徐家的管家徐福出現在了縣衙門口。他身後跟著兩個僕人,抬著一口箱子。所有人都盯著那口箱子——裡面裝的應該是徐家的稅款。
徐福走進縣衙,把箱子放在大堂上。縣令錢同文坐在堂上,臉色很難看。他已經知道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了,但他不敢不看。
“開啟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箱子打開了。所有人都湊過來看——裡面不是銀子,是一封信。
徐福不慌不忙地把信呈上去:“錢大人,我家老太爺說了,今年的稅,徐家暫時交不了。不是不想交,是交不起。”
錢同文的臉色鐵青。他開啟信,看了一遍。信上寫的不是理由,是條件——徐家不是不交稅,是要等朝廷把賬查清楚再交。等江南四府的田畝都清丈完了,等所有的賬都對上了,等朝廷的新稅法正式頒佈了,徐家一定交,一分不少。
錢同文的手在發抖。他知道徐本潤在玩什麼把戲——拖。拖到清丈結束,拖到稅法頒佈,拖到所有人都忘了這件事。拖到皇帝的新政不了了之。
“回去告訴徐老太爺,”錢同文把信放下,聲音沙啞,“稅是朝廷定的,不是他徐家定的。今天不交,就是抗旨。”
徐福微微一笑:“錢大人,我家老太爺說了,抗旨的帽子,徐家戴不起。徐家不是抗旨,是暫緩。等朝廷把賬查清楚了,徐家一定交。”
他拱了拱手,轉身離去。兩個僕人抬起空箱子,跟在後面。縣衙門口看熱鬧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,目送他們離去。沒有人說話,但所有人的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徐家說了“不”,那其他人呢?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當天就傳遍了整個松江府。
下午,華亭縣第二大計程車紳沈家也派人去了縣衙。不是交稅,是送了一封信——措辭和徐家一模一樣:“等朝廷把賬查清楚了再交。”
然後是張家、李家、王家。到天黑的時候,華亭縣十七家士紳,全部送了信到縣衙。沒有一家交稅。
錢同文坐在大堂上,面前堆著十七封信。他的手在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憤怒。他是華亭縣的父母官,他知道這些人在幹什麼。他們在逼他——逼他上書朝廷,說“清丈擾民,稅制難行”。如果他不上書,稅就永遠收不上來。如果他上書,就是和士紳站在一起。
他閉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,他提起筆,開始寫信。不是寫給朝廷的,是寫給徐光啟的。信上只有一行字:“徐大人,松江出事了。徐本潤帶頭抗稅,全縣士紳響應。下官無能,請朝廷定奪。”
三月初三,訊息傳到北京。
陳默正坐在乾清宮的暖閣裡,面前攤著錢同文的信。他看了很久,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“駱養性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松江徐家的事,你知道了?”
“臣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麼看?”
駱養性沉默了一會兒:“陛下,徐本潤這一招,比硬抗還狠。他不是說不交稅,他說的是‘等朝廷把賬查清楚了再交’。這話說出去,誰都挑不出毛病。但誰都知道——他在拖。拖到清丈結束,拖到所有人都忘了這件事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呢?”
”。了來上不收就稅的廷朝那,他學都人有所果如?呢府他其府四南江?呢縣他其府江松。應響部全,紳士家七十縣亭華。人個一是不他——有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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