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27章 名冊風波(1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9小時前

御書房的燭火跳了一下。

陳默用手指捻著那本名冊的斷口處,紙茬新鮮,顯然是被倉促撕下的。“缺了三頁。”他抬起眼,看向垂手站在下方的王承恩,“客媽媽這是跟朕玩‘章節預告’呢。”

王承恩額角有細微的汗:“奴婢查過,斷口痕跡一致,應是交出前統一撕去。咸安宮上下搜遍,未見殘頁。”

名冊上記錄著天啟元年至今,各地官員“孝敬”奉聖夫人客印月的明細。時間、人名、銀兩數目、有時甚至附有託辦事項,字跡娟秀,應是客氏親自所錄。現存部分已觸目驚心,但缺失的,往往才是最要害的。

“能讓她臨交出來還要藏起來的,”陳默合上冊子,聲音很平,“要麼是數額太大,要麼是人命關天,要麼……是朕現在動不了的人。”

王承恩不敢接話。

“叫魏忠賢來。”

不過一盞茶功夫,魏忠賢便到了,腳步比往日更輕幾分。他瞥了一眼御案上的名冊,瞳孔細微地縮了縮。

“督公瞧瞧。”陳默將名冊推過去。

魏忠賢雙手捧起,只翻了幾頁,便噗通跪下:“奴婢萬死!竟不知老夫人……竟有此物!”

“起來。沒說是你給的。”陳默端起茶盞,吹了吹沫,“缺了三頁。客媽媽年紀大了,記性不好,或許忘了放哪兒。督公常在咸安宮走動,幫朕想想,可能落在何處?”

這是把燙火的炭直接塞進他手裡。

魏忠賢后背瞬間滲出冷汗。皇帝的意思很清楚:客氏是你舊日盟友,這爛攤子,你負責收拾乾淨。收得好,是你將功補過;收不好,便是你與客氏仍有勾結,故意隱匿。

他心思電轉。那三頁上是誰,他大致有數——至少有兩個,是過去幾年透過他這條線,才搭上客氏的。若真被皇帝拿到,順藤摸瓜,自己也難逃干係。

“奴婢……”他伏低身子,聲音透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決心,“奴婢願往咸安宮,勸老夫人以大局為重,交出全冊,以安聖心。”

“勸?”陳默笑了,放下茶盞,發出清脆一聲響,“她是朕的乳母,朕尚且要顧念情分。督公去‘勸’,若言語重了,外人豈不說朕縱容內侍逼迫尊長?”

魏忠賢喉結滾動。這是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既讓他去辦,又不准他用強;既要結果,又不願擔惡名。

“朕相信,客媽媽只是一時糊塗。”陳默的語氣緩和下來,甚至帶著一絲體諒,“也相信督公……與此事無關,最好。”

最後兩個字,說得輕飄飄,卻像兩把冰錐,釘進魏忠賢的耳朵裡。無關最好。若有關呢?

“奴婢明白。”他重重磕頭,“奴婢……定會設法,讓那殘頁‘出現’得合情合理,絕不損及陛下孝名與老夫人清譽。”

“去吧。”陳默重新拿起一份奏摺,不再看他,“朕等督公的好訊息。”

魏忠賢退出御書房時,初夏的晚風一吹,裡衣冰涼地貼在身上。他抬頭看了看昏沉的天色,對隨行小太監低聲道:“去,給戶部李尚書、禮部孫侍郎、還有……晉王府在京的管事,遞個話。就一句:風大,記得關窗。”

三日後。

王承恩帶著一小疊紙張,再次步入御書房。“陛下,咸安宮管事太監來報,幾名小宮女打掃佛堂時,挪動角落佛龕,於其下暗格中發現數頁舊紙,疑是名冊殘頁,不敢隱瞞,特來呈送。”

陳默接過那三頁紙。

掃了一眼,果然。戶部尚書李春燁,白銀兩萬兩,求擢其侄為知府;禮部右侍郎孫如遊,一萬五千兩,為其子科場“關照”;落款最重的,是晉王府,代晉王進獻“莊園一座、古玩字畫若干”,價值難以估量,所求卻只含糊寫著“望老夫人於陛下面前,美言藩屏之苦”。

“佛龕下?”陳默玩味地笑了笑,“倒是會找地方。放下屠刀未必立地成佛,藏起罪證倒知道找佛祖保佑。”

“可要即刻查辦?”王承恩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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