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35章 晉王腰牌疑雲(2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3小時前

“不過…”陳默話鋒一轉,攤開那疊圖紙,“腰牌的事不提了,朕倒另有一事想請教王叔。”

他指著圖紙上一處標記:“這是王莊擴建時的工匠名錄,朕看到其中有幾位是從王叔府上借調的。領頭的姓胡,叫胡三錘?”

朱求桂後背冒出冷汗:“是…是有這麼個人。手藝尚可,臣府上修葺亭臺時常用他。”

“手藝確實不錯。”陳默翻到下一頁,那是一張單獨的構件圖,“王莊擴建時,正廳用了十二根金絲楠木大柱,每根柱礎需雕刻螭首紋。這胡三錘雕的螭首…”他抬眼,“龍角雕成了五爪。”

偏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駱思恭站在門邊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
宗室用龍紋是僭越,是死罪。

朱求桂“噗通”跪倒,額頭觸地:“陛下!臣、臣絕不知情!定是那匠人私自…”

“朕查了。”陳默的聲音依舊平靜,“胡三錘去年病死了。他兒子說,父親臨死前唸叨,說當年雕那柱礎時,王府管事特意吩咐‘要雕得氣派些’。至於怎麼算氣派…”他合上圖紙,“人死無對證。”

朱求桂伏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他現在明白了——腰牌是餌,龍紋才是鉤。皇帝根本沒打算用那塊說不清道不明的腰牌治他,而是要他用別的東西來換。

“王叔起來吧。”陳默親手扶他,“一個匠人的糊塗話,朕不會當真。倒是王叔封地那些私礦…”

來了。朱求桂心裡一沉。

“朕上月查了兩處,聽說還有三處?”陳默坐回椅中,像在聊家常,“開礦辛苦,王叔這些年也不容易。這樣吧——那三處礦,王叔自己留一處養老,其餘兩處交內承運庫代管,產出五五分成。礦上的工匠、礦丁,朕讓工部接手安置,絕不讓王叔為難。”

這不是商量,是判決。朱求桂攥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五成!他經營多年的礦脈,就這麼被割去大半。

可他不敢不答應。龍紋的把柄捏在皇帝手裡,腰牌的嫌疑懸在頭頂,哪一條都能要他的命。

“臣…謝陛下體恤。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。

“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”陳默微笑,“對了,王叔難得進京,多住幾日。後日朕在武英殿設家宴,幾位藩王都到,王叔正好和他們聚聚。”

這就是要把他扣在京城,直到礦權交接完成。

朱求桂走出文華殿時,夕陽正沉。駱思恭送他到宮門,臨別時忽然低聲道:“王爺今日進宮前,可曾遇到什麼人?”

“…沒有。駱指揮何意?”

“沒什麼。”駱思恭拱手,“臣只是想起,東廠今晨在城南抓了個形跡可疑之人,身上也搜出一枚腰牌。不過那牌子粗糙,定是仿造的贗品——魏公公已命人當街杖斃了。”

他說完便轉身回宮,留下朱求桂站在暮色裡,渾身冰涼。

當街杖斃。這是警告——皇帝能讓他“體面”,也能讓他不體面。

馬車駛離宮門時,朱求桂掀開車簾,最後望了一眼暮色中的紫禁城。飛簷斗拱在夕陽下泛著血色的光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剛剛露出第一顆獠牙。

他不知道,文華殿的窗後,陳默也在看他。

“皇爺,”王承恩輕聲問,“晉王會老實交礦嗎?”

“會。”陳默看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,“因為他現在知道了,朕要的不是他的礦,是他的把柄。礦交出來,把柄就永遠只是把柄。不交…”他頓了頓,“把柄就會變成刀子。”

窗外傳來歸鴉的啼叫,一聲聲,催得夜色越來越濃。

而那枚引發一切的腰牌,此刻正鎖回鐵匣,躺在御案最底層的抽屜裡。陳默沒銷燬它——有些東西,活著比死了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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