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33章 飛魚服與工作證(1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8小時前

詔獄深處的黴味,混著鐵鏽和某種難以言說的腥氣,鑽進駱思恭的鼻腔。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站在刑房門口,看著裡面正在進行的“審訊”——與其說審訊,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施虐。兩名番役用浸了鹽水的皮鞭抽打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形,每抽一下,旁邊就有書吏機械地念一句:“招不招?”

“招…招什麼啊…”那囚徒氣若游絲,“小人真的…只是販私鹽…”

“還敢嘴硬!”番役的鞭子抽得更疾。

駱思恭閉上眼。這一幕他看了二十年,從前只覺得尋常,今日卻莫名刺眼。皇帝三日前召見他時那句“駱卿,錦衣衛該換個活法了”,像根針紮在腦子裡,攪得他這幾夜都沒睡穩。

“住手。”他開口,聲音在刑房裡顯得突兀。

鞭聲停了。番役們愕然回頭:“指揮使,這廝…”

“押回牢裡,找個大夫看看。”駱思恭轉身往外走,“沒問出所以然的案子,先都停了。”

身後傳來壓抑的騷動。他知道這些話會像風一樣刮遍整個錦衣衛衙門——指揮使瘋了。

兩個時辰後,他跪在了乾清宮西暖閣。

陳默沒讓他起身,而是丟過來一本薄冊子。冊子封皮上寫著《錦衣衛職能最佳化暫行條例》,字是印刷體,工整得沒有一絲人情味。

“翻到第三頁。”皇帝的聲音從御案後傳來。

駱思恭依言翻開,看到一張結構圖。最頂層寫著“皇家情報分析與安全保衛總局”,下面分出三條支線:要員保護署、戰略情報署、改革督查署。每個署下面又細分科室,密密麻麻的小字標註著職責範圍。

他的目光停在“改革督查署”那行字上,喉結動了動。

“看出門道了?”陳默問。

“陛下…”駱思恭伏低身子,“臣愚鈍。這督查署…是要錦衣衛監察百官新政推行情況?”

“不止。”陳默繞過御案,走到他面前,“還要查新政推不動的原因——是官員陽奉陰違,還是制度本身有弊,或是有人暗中作梗。”他頓了頓,“比如晉王私礦那件事,東廠查的是礦,你們該查的是:為何地方官明知有私礦卻瞞報?礦上的銀子流去了哪裡?朝中有誰收過他們的孝敬?”

駱思恭後背冒出冷汗。這差事聽著權柄滔天,實則步步殺機。查官員,得罪文官集團;查宗室,觸怒皇親貴胄;若查得深了,連東廠、司禮監都未必乾淨。

“臣…恐力有不逮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陳默的聲音忽然溫和了些,“所以給你們換了身行頭。”

王承恩適時捧上一隻托盤。紅綢揭開,裡面是兩樣東西: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銅牌,上刻飛魚紋,中間凹槽嵌著可更換的姓名職務籤;一本藍皮冊子,封皮印著《錦衣衛勤務規範手冊》。

“牌子叫工作證,執行公務時必須佩戴。冊子是行動準則,從今日起,錦衣衛抓人、搜查、問話,都得按這上面的流程來。”陳默拿起銅牌,“比如抓人,要先出示此證,告知對方涉嫌事由、拘傳時限、申訴渠道。問話需兩名以上人員在場,全程筆錄,畫押存檔。”

駱思恭怔怔聽著。這些規矩,每一條都在瓦解錦衣衛延續了二百年的行事方式——那種無需解釋、不容置疑的威懾。

“覺得縛手縛腳?”陳默看穿他的心思。

“臣不敢…”

“朕問你,上月你們抓的那個禮部郎中,最後為何放了?”

駱思恭一愣:“查無實據…”

“是真的查無實據,還是你們刑訊過度,他胡亂攀咬,反而攪渾了水?”陳默直視他,“駱卿,錦衣衛的刀太利,砍人時爽快,可砍錯了,傷口是補不回的。朕要的是一把能精準剖開毒瘡的手術刀,不是一把胡亂揮砍的鍘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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