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42章 油紙上的藥方(2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4小時前

“臣潛進去看了。”陸繹聲音壓低,“後院有座暖房,種的不是花草,是…紅薯。十幾壟,長勢很差,半數有褐斑。”

陳默睜開眼:“有人看守?”

“有個老花匠,耳背眼花的。臣制住他問了,他說是府裡一位‘懂醫藥的主人’讓種的,已經種了三年,年年得病。月前來了個‘南邊來的先生’,配了新藥,病才見好。”

“南邊來的先生…”陳默重複這幾個字,“長什麼樣?叫什麼?”

“老花匠說,那人四十來歲,斯文模樣,姓葉。在暖房住了半月,整天擺弄病株和藥罐,臨走時留下幾包藥粉,還寫了張方子。”

“方子呢?”

“老花匠不識字,但把方子收在炕蓆下了。”陸繹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宣紙,“臣拓了一份。”

紙上字跡與油紙碎片如出一轍,正是同一人的筆跡。但內容完整得多:

“防薯瘟方:硫磺三錢,雄黃二錢,明礬一錢,以晨露三升調勻,卯時噴灑,忌雨天施。若已發病,需加倍藥量,並拔除病株深埋。”

後面還有一行小字備註:“此病喜溼暖,傷口易染。農具需以藥水浸泡,人畜勿踏薯田。”

陳默捏著這張完整的方子,指尖發涼。從預防到治療到消毒,條理清晰,儼然是成熟的防疫方案。晉王府掌握了這套方案,卻看著皇莊發病而不示警,反而用半張方子玩曖昧遊戲。

他們想幹什麼?

“那個葉先生,”他問,“去哪了?”

“老花匠說,一月前就走了,說是回南邊。但…”陸繹頓了頓,“老花匠哆哆嗦嗦補了句話,臣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
“講。”

“他說,葉先生臨走那晚,看著暖房裡那些病株,自言自語了一句:‘這病是人為的。’”

夜風突然轉了向,把草棚裡的燭火吹得劇烈搖晃。陳默手裡的宣紙嘩啦作響,那些工整的字跡在晃動的光影裡,像一群正在蠕動的黑色蟲子。

人為的。

他看向遠處那片被石灰水染白的皇莊。三百畝紅薯,十萬饑民的希望,此刻正懸在一場“人為”的瘟疫邊緣。

而握著瘟疫鑰匙的人,在南方。

“陸繹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親自去一趟南京。”陳默把那張完整的方子摺好,遞給他,“找到這個姓葉的。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

“若是…若牽扯到不該牽扯的人呢?”

陳默望著南方沉沉的夜色,很久才說:

“那你就告訴朕,這大明的天,到底有多黑。”

陸繹領命消失在夜色裡。陳默轉身回草棚時,宋應星正往最後一壟病藤上噴灑改良藥液。黃色的藥霧在火把光裡彌散,落在焦枯的葉片上,發出細微的滋滋聲。

“能救嗎?”陳默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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