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39章 舉報箱爆滿了(1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7小時前

卯時不到,司禮監偏廳的門檻前就積了層霜。不是天氣的霜,是紙——從門縫裡、窗隙裡塞進來的大小紙片,白的、黃的、灰的,有些疊得方正,有些揉成一團,鋪了足足三指厚。

王承恩推門時,一張紙片被風帶起,撲到他臉上。扯下來看,上面歪歪扭扭寫著:“東城米鋪陳掌櫃,每月給兵馬司副指揮送五石新米,換他鋪子前的街面不灑水。”

他捏著紙片,站在晨光初透的門口,看著滿地的紙海,忽然覺得喉嚨發乾。三天前午門那場公審,像往古潭裡砸了塊千斤巨石,這潭水終於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回濺——匿名,安全,且洶湧。

“都撿起來。”他對身後的小太監們說,“一張不許漏。”

撿到辰時初,攏共二百一十七張。分類更費功夫:揭發貪贓的八十九張,控告欺壓的六十三張,鄰里糾紛的四十一張,剩下的都是些“對門狗吠太吵”“井水有異味”之類的瑣碎。

而那隻黑漆木箱——那隻需要署名、住址、官職,承諾“三日必復”的實名箱——靜靜地立在牆角,箱口只插著三封信。

“三比二百一十七。”陳默翻著那摞半人高的匿名紙片,笑了,“朕的百姓,還是很懂明哲保身的。”

他挑出幾份典型的。一份揭發順天府書吏私增田賦,附了某村二十七戶的畫押;一份指控某皇莊管事剋扣紅薯種,按了血手印;還有一份更特別,用工整的館閣體寫著某鹽商與戶部某主事勾連的細節,甚至標出了他們每月密談的酒樓雅間名。

“這份,”陳默點了點鹽商那封,“讓錦衣衛去查。不必抓人,先盯梢,看是否屬實。”

“那這些…”王承恩看著剩下那堆。

“都錄入。”陳默起身,“設個‘匿名線索檔’,每條編號,查實的標紅,誣告的標黑,瑣事標灰。每月統計,張貼在午門外——讓百姓看看,他們投進來的東西,朕真的在看。”

這便是“粉壁公示制”的雛形。沒人知道,這個後來沿襲三百年的政務公開慣例,始於這個霜紙鋪地的清晨。

麻煩在午後上門。

第一個來的是順天府尹周堪庚。老頭兒捧著頂戴,直接跪在了乾清宮前:“陛下!今晨起,府衙收到匿名揭帖十九份,皆指控衙中吏員!若依此查辦,順天府三日之內,無人辦公矣!”

陳默在暖閣見他,賜了座,才問:“周府尹覺得,這些揭帖都是誣告?”

“臣不敢!”周堪庚急道,“但匿名之舉,向為小人構陷之途。若開此門,恐刁民蜂起,胥吏寒心,政務癱瘓啊陛下!”

“朕問你,”陳默拿起順天府那疊匿名帖,“這裡面,可有一條是告你周大人的?”

周堪庚一怔:“…並無。”

“既無人告你,你慌什麼?”陳默翻開最上面一張,“這條說,你衙中戶房書吏張奎,收錢替人篡改田契。是真是假?”

“這…臣需查證…”

“那就去查。”陳默合上紙頁,“若屬實,辦了張奎,百姓會贊你順天府清明。若不實,公示出來,百姓會罵投帖者卑劣。進退,不都是你順天府得民心?”

周堪庚張著嘴,忽然說不出話。他發現皇帝根本不怕“政務癱瘓”,皇帝要的就是這種人人自危、卻又不得不更清白的“癱瘓”。

第二個來的是魏忠賢。

他沒跪,只深深躬著身:“皇爺,東廠今晨收匿名信七封,皆指向廠內檔頭、番役。奴婢已按規矩,轉交錦衣衛督查署。”他頓了頓,“只是…其中一封涉及孫德勝。”

陳默抬眼:“孫德勝?那個理刑百戶?”

“是。信中說,孫百戶上月查抄某犯官家產時,私匿了一對玉馬。”魏忠賢聲音平穩,“奴婢已命孫德勝停職,自囚於宅,等候核查。”

這是切割。用最快的速度、最狠的姿態,與可能出問題的人劃清界限。陳默看著魏忠賢低垂的臉,忽然覺得這老太監比許多朝臣都懂“新規矩”該怎麼玩。

“準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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