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見了嗎?”陳默把紙舉高,“瘟,能治。紅薯,能救。產量,能保。”
平臺下鴉雀無聲。那些彎起的嘴角,慢慢拉平了。
“徐光啟。”陳默點名。
“臣在。”徐光啟從後排出列。老人今天特意穿了官服,補子上的孔雀翎在晨光下微微發亮。
“朕命你為欽差,攜《防治要則》及藥方,即日南下河南、山東。賜尚方劍,凡阻撓防疫、傳播謠言、破壞薯田者,無論官民,可先斬後奏。”
“臣領旨!”徐光啟伏身,聲音有些發顫,但不是害怕,是激動。
陳默又看向宋應星:“宋卿留京,主持藥劑配製。工部、戶部、太醫院,需人給人,需物給物。”
“臣遵旨!”
安排完,陳默重新坐下,掃視全場:“還有誰要‘暫停番薯’的?現在說。”
沒人敢說。但陳默看見,錢謙益低著頭,手指在袖中微微捻動——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退朝後,陳默在平臺又多站了一會兒。他看著官員們魚貫而出的背影,忽然問王承恩:“你說,他們信了嗎?”
王承恩斟酌著詞句:“皇爺說的在理,又有實證…總會有人信的。”
“總會有人不信。”陳默轉身往乾清宮走,“而且不信的人,會想方設法證明自己是對的。”
剛回到暖閣,徐光啟就跟進來了。他還沒換下官服,手裡捏著一封信,臉色凝重。
“陛下,臣離京前…收到這個。”
信沒署名,紙是普通的竹紙,字是用左手寫的歪扭楷體:
“疫病易治,人心難防。河南王、山東李,皆地頭蛇也。彼等糧倉滿溢,待價而沽。公若真救民,當心腹背受敵。小心燈火,小心飲食,小心…同僚。”
徐光啟說完,深深一揖:“臣不知此信真偽,但既涉疫區,不敢不報。”
陳默接過信,對著光看了看。紙是市面上最常見的,墨是松煙墨,沒特徵。但“地頭蛇”“糧倉滿溢”這幾個詞,像針一樣扎眼。
“帶著。”他把信遞回去,“到了地方,對照看看。若屬實…”他頓了頓,“該殺就殺,不用猶豫。”
徐光啟抬頭,眼中閃過一抹決然:“臣明白。”
老人退下後,陳默走到地圖前,手指劃過河南、山東。王、李…他想起錦衣衛檔案裡那些地方豪強的名字。若真如匿名信所說,這場瘟疫就不只是農業戰爭,更是糧食戰爭、人心戰爭。
而那個寫信的人,是誰?
是提醒,還是警告?
或者…是另一隻藏在暗處的手,在攪動這潭渾水?
窗外傳來烏鴉的叫聲,一聲聲,嘶啞而蒼涼。
陳默推開窗,看向南方。徐光啟的車馬,此刻應該已經出城了。
帶去的不僅是藥方,還有一把尚方劍。
。團謎的開炸會時隨個一,及以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