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蓋我的私印。”徐光啟提起筆,“徐光啟三個字,在農事上,應該還有點分量。”
墨在硯臺裡化開,濃黑如夜。他蘸飽了筆,落下的第一個字是:“防”。
這一寫,就寫到子時。
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時,驛館的門忽然被撞響了。不是敲門,是撞,帶著某種慌亂的力道。
護衛警覺地拔刀,徐光啟卻擺擺手:“去開。”
門開了。衝進來的是個驛卒,滿身菸灰,臉被燻得漆黑,一進來就癱倒在地,指著西邊,語無倫次:“火…大火!王、王家的糧倉…燒起來了!”
徐光啟猛地站起,帶倒了椅子。
他衝到門外,西邊的天空果然映著紅光,濃煙滾滾升起,在夜空裡張牙舞爪。風從那個方向吹來,帶著焦糊的麥香和某種…皮肉燒焦的惡臭。
“救火的人呢?”
“去了!府衙的人都去了!”驛卒喘著氣,“但火太大…小的回來報信時,聽說…聽說火場裡發現…”
他嚥了口唾沫,聲音發抖:“發現一具燒焦的屍體,腰上…腰上有塊沒燒盡的牌子,像是…像是錦衣衛的腰牌!”
話音落下,院子裡死一般寂靜。
徐光啟看著西天那片猙獰的紅光,忽然想起宴席上王懷禮那張和善的臉,還有那句輕飄飄的“紅薯重要,還是烏紗帽重要”。
現在,答案來了。
火燒起來了。
死人了。
腰牌出現了。
這不是警告,是栽贓,是撕破臉。
風更大了,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。遠處救火的呼喊聲隱約傳來,混在風聲裡,像無數冤魂在哭嚎。
“大人,”書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哭腔,“咱們…咱們怎麼辦?”
徐光啟轉過身。燭光從屋裡透出來,照在他臉上,那張六十多歲的老臉此刻溝壑分明,每一道皺紋裡都刻著決絕。
“備馬。”他說。
“去…去哪?”
“火場。”徐光啟整了整衣冠,把那本默寫好的手稿塞進懷裡,“去看看,他們到底想把這場火燒到多大。”
他走出驛館,翻身上馬。馬鞭揚起時,他最後看了一眼西天那片火紅。
烏紗帽可以不要。
良心不能丟。
紅薯要救。
。踏一踏去自親得他,火場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