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50章 南洋的陰影(2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13小時前

“為了錢。”保羅直言不諱,“東印度公司在亞洲的種植園——香料、甘蔗、茶葉——經常爆發病害,損失慘重。範·德森的工作就是找出病因和防治方法。但據我所知…”老人壓低聲音,“公司也在讓他研究另一件事:如何讓競爭對手的種植園得病。”

陸繹後背一涼。

“葉逢春想要的就是這個?”

“恐怕是。”保羅重新坐下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陸大人,我不知道你們在查什麼案子。但如果葉先生真的拿到了荷蘭人的植病手稿,那事情就嚴重了。那不只是治一種病,是掌握讓上百種作物生病的方法——而且是可以人為控制時間、範圍、烈度的方法。”

窗外傳來教堂的鐘聲,噹噹噹,悠長而沉重。

陸繹收起畫像和地址,最後問:“保羅先生,您覺得葉逢春這個人…是自願做這些事的嗎?”

保羅想了很久。

“我第一次見他時,他問了一個問題:‘如果一種作物能救千萬人,但也會讓另一些人破產,該不該種?’”老人慢慢說,“我回答他,科學家的責任是讓作物長出來,至於其他的,是政治家的責任。他聽了苦笑,說‘在中國,科學家和政治家,往往是同一個人’。”

他看向窗外,目光深遠:“第二次見他時,他眼角有淚痕。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了,但我看到了。一個會為植物病害流淚的人…我不相信他本性邪惡。”

談話結束前,保羅從書架深處翻出一個小鐵盒,交給陸繹:“這是葉先生第一次走後,我整理的‘真菌病害防治基礎’,包括你們說的番薯褐斑病。本來想託人帶給他,現在…交給您吧。”

鐵盒很輕,但陸繹接過時,覺得沉甸甸的。

走出診所時,藥材商在外頭等著,小心翼翼問:“陸大人,咱們接下來…”

“你回福建。”陸繹說,“繼續做你的藥材生意,就當沒見過我。如果有人問起保羅先生,就說他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
“那…那葉先生…”

陸繹沒回答。他站在媽閣廟的石階上,看著海港裡停泊的那些遠洋帆船——葡萄牙人的卡拉維爾帆船,荷蘭人的弗魯特商船,還有幾艘懸掛著鄭家令旗的中國商船。它們在渾濁的海水裡輕輕搖晃,桅杆上的旗幟在鹹溼的風裡啪啪作響。

南洋的風,終究還是吹過來了。

帶著病菌,帶著陰謀,帶著一本可能改變農業戰爭規則的手稿。

他摸了摸懷中的鐵盒,又想起葉逢春畫像背面那句話:“農事本為生民立命,今以此害民,心實不安。”

那個會為植物流淚的讀書人,現在在哪裡?

是在南京魏國公府的深宅裡,對著荷蘭人的手稿痛苦掙扎?還是已經徹底沉淪,成了這場陰謀裡最鋒利的那把刀?

陸繹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必須儘快趕到南京。

趕在葉逢春做出無法挽回的選擇之前。

趕在那本手稿,變成真正的大明災難之前。

海鷗在頭頂尖鳴,像在預警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
而風暴眼裡,是一個書生,和一本來自萬里之外的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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