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思恭倒吸一口涼氣:“陛下,這若是被識破…”
“所以要真懂。”陳墨看著他,“朕記得,錦衣衛裡有個百戶,祖傳的火器手藝,因脾氣太倔被兵部排擠,一直不得志。叫…叫什麼來著?”
“趙鐵錘。”駱思恭記起來了,“確實是個怪才,但性子烈,不好駕馭。”
“烈馬才跑得快。”陳默拍板,“就他。許他事成之後,進工部軍械局當主事。”
安排完這些,他重新看向地圖。兩道硃筆劃出的線,此刻在他眼裡變成了兩條可以操縱的繩索——一頭拴著晉王,一頭拴著魏國公。
“但最關鍵的,還是田裡的事。”他最後說,“陸繹,你離京前,給徐光啟傳道密令:讓他在山東‘被迫妥協’。”
陸繹不解:“妥協?”
“對。讓他公開宣佈,兗州府瘟疫嚴重,建議暫停新種紅薯。”陳默敲了敲山東的位置,“做給晉王和那些地頭蛇看。等他們以為陰謀得逞、放鬆警惕的時候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輕:“等秋收前,朕會親自去兗州,當著所有人的面,挖出那些‘絕收’田裡沒爛掉的紅薯。然後告訴百姓,瘟能治,田能救,而那些想餓死他們的人…”
燭火又跳了一下。
“正在牢裡等著秋後問斬。”
密室裡安靜了片刻。駱思恭和陸繹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動——皇帝布的局,比他們想的更深、更狠。
不是被動防禦,是主動設套。
不是見招拆招,是把對方的招數,變成自己的棋子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陸繹深深一揖,“這就去準備。”
“駱卿也去吧。”陳默擺手,“記住,趙鐵錘那邊,一定要‘真’。必要時,可以讓他真的造幾把好銃,取得晉王信任。”
兩人退下後,密室裡只剩陳默一人。他盯著地圖上那個“松江府”的標記,忽然想起葉逢春畫像上那雙溫和的眼睛。
一個會為植物病害流淚的讀書人。
一個在畫像背面寫下“心實不安”的參與者。
他會怎麼選?
陳默不知道。但他希望,那個人選一條能回頭的路。
因為有些路,一旦走上去,就真的回不了頭了。
就像現在擺在晉王和魏國公面前的路。
燭火燃盡最後一滴蠟油,噗地熄滅了。
黑暗裡,陳默的聲音很輕:
“這局棋,朕先讓你們三步。”
“但第四步開始,就該朕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