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看向鄭鴻逵:“五萬斤硫磺,三萬斤石灰,一月內運到天津衛。價錢按市價加三成——這三成,朕許你們用絲綢、茶葉抵稅。另外…”他頓了頓,“朕再加一條:你們從日本運回的銅料,朝廷按市價全收。”
鄭鴻逵呼吸急促了。銅在日本是賤金屬,在大明卻是管制物資,尤其對造火器、鑄錢至關重要。這條若能成,鄭家就捏住了朝廷的另一個命脈。
“草民…代家兄叩謝陛下天恩!”他伏地磕頭。
“別急。”陳默抬手,“朕也有條件。第一,船隊需掛大明旗號,接受市舶司查驗。第二,沿途若有災民流落海島,需搭載回岸。第三…”他盯著鄭鴻逵,“你們在海上,替朕看著點紅毛番的船。若有異動,立刻來報。”
鄭鴻逵連聲應下。談判順利得超出預期,他離開時腳步都有些飄。
人一走,李長庚就忍不住了:“陛下!鄭芝龍狼子野心,豈可授之以柄?且銅料事關軍國…”
“李卿。”陳默看著他,“你說,是幾萬斤銅重要,還是幾百萬百姓今冬的飯碗重要?”
李長庚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“況且,”陳默起身,走到地圖前,手指劃過漫長的海岸線,“海禁禁了二百年,禁住倭寇了嗎?禁住紅毛番了嗎?沒有。反倒把海權讓給了鄭芝龍這樣的豪強。現在,咱們要用他,也得…管管他。”
他轉身,對宋應星說:“宋卿,波爾多液的配方,儘快試出來。銅料一到,立刻量產。”
又對王承恩說:“給徐光啟傳旨:藥材已在路上,讓他放手幹。至於那些囤積的奸商…讓錦衣衛去查,查到一個抄一個,藥材充公,人…發配瓊州。”
最後,他看向李長庚:“戶部擬個章程,設‘海貿特需司’,專管防疫藥材的採購轉運。記住——這司的賬,單獨記,直接報朕。”
一道道命令下去,暖閣裡重新忙碌起來。陳默卻走到窗邊,看著鄭鴻逵遠去的背影。
這個人走時,腰板挺得筆直,像已經看見了金山銀海。
但他大概不知道,皇帝許給他的,不只是貿易權。
還有一副枷鎖——一副用銅和硫磺打造的,慢慢收緊的枷鎖。
傍晚,鄭鴻逵離京前,特意又求見了王承恩一次。這次他沒帶禮物,只低聲說了句話:
“王公公,草民離閩前,家兄交代了一件事…說南邊最近不太平。有些海商在傳,紅毛番的船在福建外海轉悠,打聽的卻不是生意…”
“打聽什麼?”
“打聽…紅薯。”鄭鴻逵聲音壓得更低,“他們問,這東西哪來的?畝產多少?得病了怎麼治?還…還想買薯種。”
王承恩瞳孔一縮。
“家兄覺得蹊蹺,讓草民務必稟告陛下。”鄭鴻逵拱手,“草民的話帶到了,這便啟程。”
他走後,王承恩在暮色裡站了很久。
秋風捲起落葉,打著旋兒,像某種不安的預兆。
紅薯。荷蘭人。巴達維亞。
這些詞連在一起,指向一個比瘟疫更可怕的威脅——物種戰爭。
王承恩轉身,快步走向乾清宮。
他得趕緊告訴皇爺。
。完打沒還爭戰的裡田
。幕序了開拉悄悄經已,爭戰的上海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