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叔別緊張。”陳默笑了,指了指田埂邊的泥土,“昨兒個秋收大典,王叔在這兒差點滑倒吧?踩到什麼了?是不是…滑膩膩的,有點甜香?”
晉王緩緩站起身。他盯著陳默,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紋——不是憤怒,是恐懼。他確實踩到了東西,也確實聞到了那股甜膩的氣味。那是“七日枯”獨有的味道,他暖房裡的花匠老周配藥時,他聞過。
“陛下…此話何意?”
“沒什麼。”陳默拍拍手上的土,“就是提醒王叔,走路小心點。田埂滑,朝堂更滑。別哪天摔了,就爬不起來了。”
他說完,轉身往龍輦走。走了幾步,又回頭:
“對了,王叔獻的那個‘祥瑞’,朕讓王承恩泡著呢。等泡乾淨了,派人給王叔送回去——漂白的紅薯也是紅薯嘛,能吃,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。”
龍輦啟動時,晉王還站在原地。秋風吹起他親王常服的下襬,露出靴子上沾著的一點黑泥——正是昨日他滑倒時沾上的,泥裡混著淡黃色的粉末。
他低頭看著那點泥,忽然覺得渾身發冷。
這不是警告,是攤牌。
皇帝知道他暖房的秘密,知道他下毒的計劃,甚至可能…已經拿到了真毒粉。
“王爺…”侍從小聲喚他。
晉王深吸一口氣,抬腳把那點泥在田埂上蹭掉,轉身走向自己的馬車。
上車前,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壟紅薯。藤葉在風裡輕輕搖曳,像在嘲笑他三年來的苦心經營。
馬車駛離皇莊時,晉王靠在車廂裡,閉上了眼。
他想起昨日在曬穀場上,那個一直冷冷盯著他的老農。花匠老周的侄子說過,老周有個遠房表弟也在皇莊做工,年輕時和老周長得極像…
難道…
他猛地睜眼,對車外吩咐:“回府後,立刻派人去湯山別院,把暖房裡的東西…全燒了。”
“那花匠老周…”
“一起燒。”晉王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“他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馬車顛簸著駛向城內。車簾縫隙裡,能看見秋日高遠的天空,和路邊已經開始落葉的槐樹。
而此刻的午門外,王承恩正端著那盆已經渾濁的水,對圍觀的官員們說:
“諸位大人看清了?這白薯的色,是漂出來的。真正的祥瑞啊,得長在地裡,得經得起日曬雨淋,得…實實在在能餵飽人。”
水裡的紅薯已經褪成了難看的灰黃色,像具泡脹的屍體。
有個年輕官員低聲對同僚說:“晉王這步棋…走臭了。”
同僚搖頭:“不是棋走臭了,是對手…根本不在一個棋盤上。”
風吹過午門廣場,捲起幾片早落的黃葉。
一場秋收,一場獻瑞。
看似贏了面子,實則輸了裡子。
。暗的深更了到移,埂田從剛剛才,量較的正真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