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京郊，西風已帶肅殺。京營大校場上，旌旗獵獵，三萬餘名官兵列陣而立，鴉雀無聲。御座設在將臺之上，陳默一身戎服，外罩貂裘，目光沉靜地掃過下面黑壓壓的人群。英國公張維賢、成國公朱純臣等勳貴大將陪侍在側，而京營提督、襄城伯**李國禎**，則滿臉堆笑，殷勤地介紹著營伍整肅、兵強馬壯的“盛況”。
“……陛下天威庇佑，我京營將士勤加操練，弓馬嫻熟，士氣如虹，足可拱衛神京，震懾宵小！”李國禎聲音洪亮，帶著勳貴子弟特有的那種混不吝的自信。
陳默點點頭，忽然問道：“李提督，京營額定員幾何？現員幾何？”
李國禎一愣，隨即流暢答道：“回陛下，京營三大營額定員十一萬三千七百人。目下……目下在冊員額齊整，略有浮動，大抵相符。”他回答得含糊，但這是慣例，皇帝通常不會深究。
“大抵相符？”陳默微微一笑，對身旁的王承恩道，“取神樞營左掖軍的花名冊來。再，”他指了指臺下左側一個方陣，“就點那個千人隊，按名冊，一個一個唱名過目。”
李國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張維賢、朱純臣等老將也交換了一個驚疑的眼神。皇帝要現場點兵？這可是多年未有之事！
王承恩早有準備，立刻有小太監捧上一摞厚重的冊籍。一名兵部職方司官員和一名太監共同主持，開始對著名冊高聲唱名。被點到的軍士需出列應到，並走到指定位置。
“王二虎！”
“到！”一個精壯漢子出列。
“趙鐵柱！”
“到！”略顯老邁但聲音洪亮。
……
起初還算順利，唱到約三百人時，開始出現異常。
“周大福！”
無人應答。
“周大福！”再唱。
臺下那千人隊的把總額頭冒汗，忙出列跪倒：“啟稟陛下，周大福……昨日告假探親未歸！”
陳默不語，示意繼續。
“孫得勝！”
又無人應。
把總聲音發顫：“孫得勝……染病在營房休養！”
“劉全有！”
“到……到！”一個瘦小漢子慌忙跑出，明顯與名冊上記載的“年二十五，身高七尺”不符。
“李德彪！”
無人應。
“錢廣進！”
無人應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