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78章 情報網的第一次收穫(1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3小時前

古董店掌櫃的暴斃,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,只在最初的漣漪後便迅速歸於沉寂。現場乾淨得過分——突發心疾,無外傷,無掙扎痕跡,桌上甚至還有半杯未涼的粗茶。經驗豐富的仵作也挑不出毛病,只能按“猝死”上報。但駱養性不信巧合,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。

他站在古董店後院那間已被翻查過數遍的簡陋臥房裡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寸地面、牆壁、房梁。傢俱簡單,一床、一櫃、一桌、兩椅。床鋪被褥凌亂,似是起身急病所致。櫃子裡幾件舊衣,幾串銅錢,別無長物。桌上除茶具,只有一方劣硯,半截禿筆,幾張用來包貨的粗草紙。

一切正常,正常得反常。一個經營多年、可能涉及走私違禁品的掌櫃,家中竟如此清貧?駱養性蹲下身,手指拂過地面磚縫的塵土,又敲了敲牆壁,都是實心。他站起身,目光落在那個老舊的紅漆木櫃上。櫃子緊貼牆壁,毫不起眼。他走過去,拉開櫃門,將裡面衣物盡數取出,伸手進去細細摸索櫃內壁和底板。底板平整,並無夾層。

他退後一步,盯著櫃子與牆壁的接縫處。忽然,他注意到櫃子靠牆一側的底部邊緣,似乎有一塊巴掌大的區域,灰塵痕跡略淺,像是經常被移動摩擦。他示意手下將櫃子小心挪開。

櫃子後方的牆壁裸露出來,依舊是青磚,但其中一塊磚的縫隙,似乎比其他磚縫略微寬了一線,且磚面顏色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差異。駱養性用匕首尖輕輕插入縫隙,稍一用力,那塊磚竟向內鬆動,然後被輕輕抽了出來——後面是一個狹窄的暗格!

暗格不大,僅能容下一個扁平的木匣。木匣沒有上鎖。駱養性屏住呼吸,將木匣取出,放在桌上開啟。

裡面沒有金銀珠寶,只有三樣東西:一本薄薄的、用密語寫就的賬冊;幾封同樣用密語書寫、未署名的信件;以及一枚半個巴掌大小、非金非鐵、入手沉甸甸的黑色腰牌,正面陰刻著一個複雜的徽記,似獸非獸,似字非字,背面光滑,只在邊緣有一行極細微的契丹文數字編碼。

駱養性心頭劇震。這腰牌的材質和徽記,他從未見過,但那股子陰冷肅殺的氣息,絕非尋常江湖門派或商幫所有。他立刻將東西收好,命人將現場恢復原狀,彷彿從未動過。

回到北鎮撫司,他調集了最精通各類暗語、黑話和邊地文字的屬下,連夜破譯。賬冊和信件用的是一種夾雜了晉商切口、蒙古語詞根和自創符號的混合密語,破譯難度極大。但錦衣衛中不乏奇人,經過兩天兩夜的苦熬,終於有了初步成果。

賬冊記錄的不是尋常貨物,而是近三年間,經由此古董店中轉流出的“特殊物品”:某年某月,出“鐵坯”若干斤 某年某月,出“猛火油料”若干罐;某年某月,出“禮器配件”若干套。接收方代號各異,有“北風”、“黃羊”、“黑石”等,多指向口外方向。其中,“晉客”這個代號出現頻率極高,似乎是總攬此線的關鍵人物。

信件內容更令人心驚。多是單向指令,要求在某時某地接應“貨”,或通報明軍某部換防、某處關隘巡查力度變化等情報。最近的一封,日期就在古董店掌櫃暴斃前三日,內容簡短卻驚心動魄:“新雀欲北飛,巢中有銳爪,探其形跡,阻或得之,皆有厚償。” 破譯者分析,“新雀”很可能指朝廷新制火器,“北飛”指運往遼東,“銳爪”或指其犀利之處,“阻或得之”則意味著兩種行動選擇——攔截破壞,或竊取獲取!

這證實了皇帝的猜測,的確有一個走私網路,在向關外輸送戰略物資,甚至蒐集軍事情報,如今更是將目光盯上了燧發槍!

“晉客……山西會館……”駱養性盯著那枚冰冷的黑色腰牌,上面詭異的徽記彷彿活了過來,散發著不祥的氣息。他立刻加派人手,對京城所有山西會館、以及與山西商幫關聯密切的商鋪、車馬行進行全天候監控,重點排查與口外、遼東有貿易往來者,尤其是近期有陌生“大客商”入住或頻繁出入的。

同時,他根據陳默之前的授意,開始實施“反餌”計劃。他挑選了一個因欠下賭債而被牢牢控制住的、古董店下線的小嘍囉,故意讓其“意外”得知一個訊息:朝廷新造了一種“可連發三次”的“迅雷銃”,正準備秘密運往大同鎮試用以對抗蒙古騷擾。訊息半真半假,細節豐富,經由這小嘍囉“無意間”在賭場酒後吐露,很快便透過特定渠道傳了出去。

接下來的幾天,錦衣衛的暗樁們瞪大了眼睛。他們發現,南城最大的一家山西會館“晉源昌”裡,那幾個深居簡出的“大客商”突然活躍起來,頻頻與一些看似走南闖北的車把式、鏢師接觸。同時,通往西北方向的官道、以及一些偏僻小路上,也多了一些形跡可疑的探子。

駱養性沒有打草驚蛇,只是將一切默默記錄,並加強了內試所、武毅營駐地以及可能運輸路線的暗中保衛。

臘月二十八,小年夜的前一天。負責監控“晉源昌”的錦衣衛小旗帶來一個意外的訊息:昨夜子時前後,一輛遮蓋嚴實的馬車悄悄從會館後門駛出,未走大門,而是繞行僻靜小巷,最終駛入了西城**恭順侯**吳汝胤的一處別院後門。駕車人和隨從雖作平民打扮,但行動舉止,透著行伍之氣。

恭順侯吳汝胤!這可是世襲罔替的侯爵,京營勳貴中的重要人物,與成國公、英國公等家族往來密切。更重要的是,吳汝胤的堂弟,正在京營任參將,而吳家祖上,與山西大同鎮將門素有姻親!

這條線索,讓駱養性背脊發涼。走私網路的背後,難道有勳貴將門的影子?他們與山西商幫勾結,向關外販賣軍資,是為了牟取暴利,還是……另有圖謀?

他不敢怠慢,立刻將情況密報御前。

陳默在養心殿暖閣裡,聽著駱養性的彙報,面色沉靜如水,唯有眼眸深處,寒光點點。古董店的賬冊密信、黑色腰牌、針對新火器的指令、勳貴別院的深夜馬車……一條條線索,逐漸勾勒出一張猙獰的輪廓。

“恭順侯……”陳默指尖輕輕敲著桌面,“他家在山西的田莊、店鋪,查了嗎?”

“回皇爺,已著人去查,尚未回報。但吳侯爺近年來,在京營將領中頗為活躍,與李國禎等人過從甚密。”駱養性低聲道。

李國禎!京營提督!陳默腦中瞬間閃過李國禎在整編京營時的陽奉陰違,以及他可能對武毅營的敵意。如果李國禎也與這張網有關……

“繼續盯緊晉源昌和恭順侯別院,還有李國禎府邸。不要驚動,朕要放長線。”陳默下令,“另外,遼東那邊,欽差隊伍有訊息嗎?”

“按日程,昨日應已過永平府,前往山海關路上。目前尚無異常急報。”

陳默稍稍安心,但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。遼東的槍械交付,山西的走私網路,京營的勳貴將領……這些看似分散的點,似乎正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,指向一個更深的陰謀。對方的目的,恐怕不僅僅是走私獲利,也不僅僅是阻撓新政。他們想要的,或許更多。

“駱養性,”陳默忽然道,“你說,如果他們把‘新雀欲北飛’的訊息,還有咱們故意放出去的‘迅雷銃’假訊息,一併送到了關外……那邊會怎麼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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