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88章 公共茅廁令(1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14小時前

五月的日頭漸漸毒辣起來,空氣裡那股混雜的氣味也愈發濃烈嗆人。太醫院院使一份加急奏報擺在陳默案頭,直言“近日時氣不正,腸胃之疾、皮膚癤瘡患者漸增,多與飲食不潔、汙物處理不當有關”,並憂心“若入盛夏,恐釀成疫癘”。

陳默合上奏報,走到窗前。遠處宮殿的金頂在陽光下閃耀,但在這光輝照不到的街巷角落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他想起前世那些乾淨整潔的公共衛生間,雖不雅,卻是文明不可或缺的尺度。

“王承恩,”他轉身,語氣斬釘截鐵,“傳旨:京城內外,各坊須於兩月內,至少建一所‘公共茅廁’,由官府督造管理,供百姓無償使用。選址須遠離水源、避風,規制由工部擬定。同時,嚴禁隨地便溺,違者罰勞役三日,清運街巷!此令由順天府即刻張貼,廣而告之。”

王承恩一怔:“皇爺,這……建廁不難,難在選址和管理。且百姓陋習已久,恐難驟改。”

“陋習就是因為沒得選!”陳默道,“有乾淨方便的廁所可用,誰願意當街解決?至於選址……”他沉吟,“讓張國維來,工部拿個章程。告訴周堪庚,這是防病保民的急務,推諉拖延者,朕唯他是問!”

旨意一下,朝野側目。建公共茅廁?還要罰隨地便溺者?一些老臣私下搖頭,覺得皇帝“不務正業”,淨在這些“汙穢”事上折騰。但太醫院的預警和近日增多的病例是實情,誰也不敢公開反對這“保民防疫”的大帽子。

工部衙署內,張國維對著京城地圖和工部舊檔,與幾位老匠人連夜商議。公共茅廁,並非沒有先例,但多是簡陋坑穴,臭氣熏天,無人願近。張國維記起皇帝曾提過“糞便堆積可發酵為肥”的說法,又結合南方一些地方處理汙水的經驗,提出了“三格化糞池”的簡易構想。

“第一池,承接糞尿,固體沉澱;第二池,進一步發酵,殺滅蟲卵;第三池,熟化之肥,可清掏使用。”他在地圖上畫著草圖,“廁屋需通風、採光,地面用磚石,設蹲位隔板。每日由專人清掃,池滿則由清運夫掏取。如此,既衛生,又可得肥。”

匠人們覺得這法子雖費工料,但確比以往合理。方案呈上,陳默大加讚賞,硃批“甚善,速行”,並特意囑咐:“廁屋不求華美,務求堅固、乾淨、通風。可在外牆刷白,書寫‘講究衛生,防病保身’等大字,以廣教化。”

方案有了,真正的難題是選址。順天府將命令和圖紙下發各坊,要求坊正會同居民商議選址。一時間,京城各坊如同炸了鍋。誰都承認需要廁所,但誰都不願廁所建在自家附近。

“不行不行!這要是建在我家屋後,夏天那味道還得了?蒼蠅蚊子不得成群?”

“憑什麼選我們這片?東頭那片空地更大!”

“離水井太近,汙了水源怎麼辦?”

爭吵、推諉、甚至差點動手。坊正們焦頭爛額,報回順天府的選址方案寥寥無幾,還多是選在無人願意居住的偏僻死角,根本不便民。

周堪庚硬著頭皮稟報。陳默聽罷,冷笑:“就知道會這樣。傳朕口諭:各坊若三日內自協商不出合理選址,便由順天府會同兵馬司,按坊內戶數、街巷佈局‘抽籤’決定!抽中之地,官府給予相鄰住戶適當銀錢補償。若再阻撓,視同抗旨!”

“抽籤”加“補償”,總算打破了僵局。儘管仍有怨言,但皇命難違,且好歹有些補償拿。各坊的公共茅廁陸續開始破土動工。與此同時,順天府的差役鑼鼓喧天地滿街宣告新禁令,並開始嚴厲巡查。頭幾天,真抓了幾個在僻靜處“方便”的倒黴蛋,當街斥責,罰去清掃剛剛建成的廁所,以儆效尤。百姓圍觀,竊笑者有之,心驚者亦有之。

五月下旬,第一批二十餘座公共廁所在各坊建成。白牆灰瓦,雖簡陋,但乾乾淨淨,通風良好,裡面用石灰水刷過,氣味比預想的好許多。門口掛著木牌,寫明開放時辰和注意事項。廁旁還挖了滲水井處理洗手汙水。

起初,百姓大多觀望,寧可多走幾步去老地方,也不願進這“官茅房”。順天府便讓坊正、里甲長帶頭使用,並安排專人每日清掃維護,保持潔淨。漸漸地,一些圖方便、或者確實內急的人開始嘗試。一用之下,發現確實比蹲野地、找牆角要舒服衛生得多,口耳相傳,使用的人慢慢多了起來。

更大的轉機,來自皇莊。張國維奏請,皇莊願以高於市價的價格,收購公共茅廁清掏出的糞肥,用於試驗田。訊息傳出,那些原本被視為汙穢、需要花錢請人拉走的糞肥,頓時成了可以換錢的資源!各坊負責清掏的伕役(多由“淨街行”或類似組織承包)積極性大增,不僅按時清掏,還主動維護廁所衛生,生怕少了這樁進項。一些貧民甚至主動申請加入清掏隊伍。

到了六月中,京城街巷面貌悄然改變。隨地便溺的痕跡大大減少,空氣中那股惱人的臊臭味也淡了許多。太醫院報稱,相關疾病發生率確有回落。一些茶館酒肆,見廁所帶來人氣,甚至自發在附近增設了更乾淨的“私廁”招攬顧客。百姓從最初的牴觸、嘲笑,變為接受、習慣,乃至稱讚。

周堪庚總算鬆了口氣,在奏報中不無得意地寫道:“新政初行,雖有齟齬,然利民除弊,成效漸顯。臣觀之,此非僅一廁之利,實乃教化潛移默化之功也。”

然而,就在這看似順利的推行中,一絲不和諧的雜音悄然浮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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