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113章 黃河邊的秘密(1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1天前

三月廿八,晨光初露時,陳默已經坐在乾清宮的御案前。案上攤著兩份奏章:左邊是工部尚書楊一鵬的《黃河治河三策並預算請款疏》,右邊是兵部尚書崔呈秀的《遼餉增撥並陳黃河隱憂疏》。

他先翻開楊一鵬的摺子。文字工整,條理清晰,尤其“束水衝沙”那一段,寫得深入淺出,連河道走勢、流速測算、預期成效都列得明明白白。最引人注目的是末頁那行附註——“若不成,臣願革職謝罪”。

“這麼有把握?”陳默喃喃。他前世在水利部門交流學習過,知道“束水攻沙”確實是明清治河的有效方法,但具體實施需要極高技術水平。楊一鵬一個工部尚書,哪來這等底氣?

接著翻開崔呈秀的摺子。前面還是老一套的“邊關危急”“軍餉短缺”,但最後那幾行小字讓他眉頭皺了起來:

“……臣聞黃河上游晉陝交界處,近年有豪商私築壩堰,截流蓄水。若遇汛期,上游私壩潰決,洪水疊加,下游堤防恐難支撐。請陛下敕令嚴查。”

私築壩堰?陳默想起駱養性前日的彙報——白英老人與山西亢氏有來往,亢氏在黃河上游有萬畝灘地。

他敲了敲御案。王承恩悄聲進來。

“傳楊一鵬。”陳默頓了頓,“讓他直接來,別驚動旁人。”

楊一鵬接到口諭時正在用早膳。他放下筷子,心頭一緊——皇帝單獨召見,要麼是大用,要麼是大禍。

等進了乾清宮偏殿,看見皇帝案上攤開的正是自己的奏章,旁邊還擺著崔呈秀那份,他手心就冒了汗。

“楊卿坐。”陳默語氣平和,“你這‘束水衝沙’的法子,寫得透徹。朕好奇的是——工部那些老河工,往年奏疏裡可沒見這等見識。”

楊一鵬起身,躬身道:“陛下明鑑。此法……非工部舊員所創。”

“哦?那是誰?”

“是……”楊一鵬一咬牙,“是臣半月前私訪開封,請教的一位老河工,姓白名英,乃永樂年間治水名臣白昂後人。”

陳默不動聲色:“私自離京,私訪民人,楊卿好大的膽子。”

楊一鵬跪下了:“臣知罪!但黃河春汛異常,開封段堤壩已現滲漏,若按舊法築堤,耗銀鉅萬,汛期前未必能成。白英老人的‘束水衝沙’區域性施工法,費銀僅需三成,兩月可成。臣……臣實在心急,才出此下策!”

“起來吧。”陳默嘆了口氣,“你若真是為了貪墨、為了結黨,朕絕不輕饒。但若是為了治河……朕倒想聽聽,那白英說了什麼。”

楊一鵬起身,擦了擦額頭的汗,開始講述。

那日他到開封后,在黃河邊找到白英時,老人正蹲在堤上觀察水流。聽明來意後,白英沒說話,只帶他走到一段河道拐彎處。

“尚書請看。”老人指著河面,“此處水流緩,泥沙沉積,河床年年抬高。傳統做法是加高堤壩,但堤越高,險越大。老朽的法子是——”

他在沙地上畫圖:在河道狹窄處築一道“束水堤”,不追求高,只追求導流。讓河水集中衝向淤積段,利用水流自然力量沖刷河床。

“這需要精確計算流速、河寬、泥沙顆粒。”白英說,“多一分力,沖毀對岸;少一分力,不見成效。但若成了,這段河道可保三年通暢,所費不過築堤的零頭。”

楊一鵬說到這裡,眼中放光:“陛下!臣親眼見白英老人指揮民夫,用竹籠裝石做試驗,效果立現!若能在開封至徐州段選十處要害施工,今歲汛期可保無虞!”

陳默靜靜聽著。等楊一鵬說完,他問:“白英老人,可願出山?”

楊一鵬神色一黯:“臣提過。老人說……他年老體衰,且近年與人有些糾葛,不便入朝。”

“糾葛?”陳默手指輕輕敲著崔呈秀的奏章,“可是與山西亢氏?”

楊一鵬渾身一震:“陛下……陛下如何得知?”

四月初一,開封府城外黃河邊,來了幾個不尋常的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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