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第三條獻產求赦免,竟被全數駁回,原處硃批力透紙背:
“朕不奪臣財,亦不空許免死。卿之財產依舊歸卿經營,只需依法納稅。卿之族人安危,不在朕一諾,而在卿自身——若卿永不負國,國何故負卿?”
鄭芝龍盯著這段話,眼眶發熱。前半生他聽過太多謊言:朝廷招安時說“既往不咎”,轉頭就剿殺;荷蘭人說“合作共贏”,暗地裡下毒手。可這年輕皇帝,竟明明白白說“我不給你空頭承諾”。
但下一頁,新加條款讓他倒抽冷氣:
“為示誠意,陛下以內帑白銀一百萬兩入股公司,佔股三成,此係‘乾股’,只享分紅,不參與經營。另賜鄭芝龍‘欽命御海提督’銀印,秩正二品,歲俸八百石。”
乾股!皇帝自己掏腰包入股,成了公司股東!從此公司盈虧直接關係內帑收入,一榮俱榮。而那些歲俸、品級,是將他鄭芝龍牢牢編入朝廷官制——從此他領的是皇糧,犯事依的是《大明律》。
這是天大的恩寵,也是天大的枷鎖。
簽字畫押安排在次日文華殿偏殿。
香案上供著契約正本,一旁擺著硃砂印泥。皇帝坐於主位,下首竟還坐著三人:徐光啟、新任戶部侍郎、以及一位鄭芝龍不認識的老者——皇帝介紹說是“致仕的刑部老郎中,請來見證”。
鄭芝龍提筆時,手在微微顫抖。這一筆下去,鄭家百年海上基業,就要繫於這紙文書,繫於這少年天子一念之間。
“且慢。”皇帝忽然開口。
鄭芝龍心頭一緊,卻見皇帝起身走過來,從袖中取出一個扁盒,開啟是一枚雞血石私章。
“用這個。”皇帝將私章放在他面前,“你的簽字畫押,用這個。”
鄭芝龍愣住。那印章刻的並非官印常見的九疊篆,而是端正楷書:“鄭氏芝龍印信”。
“朕讓印綬監連夜刻的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從今天起,你鄭芝龍不再是海盜頭子,是大明正二品武官,是皇商股東。該有枚像樣的印。”
鄭芝龍鼻尖一酸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第一次在澎湖被葡萄牙人搶走貨物時,那個葡萄牙船長踩著他的臉說:“黃皮猴子也配做生意?”後來他有了船、有了炮,可朝廷罵他海寇,紅毛夷罵他海盜,連沿海百姓都說他是“鄭土匪”。
而這枚印章,是第一次有人正正式式說:你配。
他重重按下印章,鮮紅印痕如血。
**懸念 · 老太監的賀禮**
儀式畢,皇帝留徐光啟等人商議細節,讓鄭芝龍先回驛館歇息。
走出文華殿,穿過長廊時,一個身影從轉角陰影裡走出。
魏忠賢。
老太監笑容滿面,躬身行禮:“恭喜鄭提督,賀喜鄭提督。陛下如此器重,實乃百年未見之恩寵。”
鄭芝龍拱手還禮,心中警惕。
魏忠賢湊近半步,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:“提督海上漂泊半生,如今上岸,可要當心腳下……這京城的路,不比甲板穩當。”
說著,他將一個錦盒塞進鄭芝龍手裡:“一點心意,賀提督高升。”
鄭芝龍回驛館後開啟錦盒,裡面是一對品相極佳的遼東老山參。但撥開參須,底下壓著一張小箋,紙上無字,只畫著簡筆圖案:
一艘船,船上插著“鄭”字旗,船下波浪中伸出數隻手,有的手戴西洋護腕,有的手著官袍袖口,還有一隻手腕上繫著佛珠。
。腕手有所過切橫槓紅筆硃道一,方下最
。佛信,乾王,印掌監禮司——監太老的目垂眉低總個那邊帝皇起想然忽,珠佛著盯龍芝鄭
。涼冰渾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