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》第144章 朝堂上的海腥味(1)

作者: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2小時前

五更三點,午門外。

鄭芝龍第一次穿上正二品武官蟒袍,玉帶束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周圍官員三三兩兩聚成圈子,低聲談笑,卻都默契地與他保持三丈距離——像海上船隊避開暗礁。

他能聞到那些目光:好奇、鄙夷、警惕。一個昨天還是“海寇頭子”的人,今日竟與他們同列朝班。

“宣——百官入朝!”

鴻臚寺官員的唱禮聲中,鄭芝龍隨著人流邁進奉天門。日光刺破雲層,照得金鑾殿琉璃瓦一片輝煌,他眯起眼,忽然想起第一次駕船闖入馬尼拉灣時,看見西班牙總督府白色石牆的那種眩暈感。

龍椅上的皇帝已端坐,冕旒垂珠遮住半張臉。

“有事啟奏,無事退朝——”

第一個出列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於汴,老臣鬚髮皆白,聲音卻洪鐘般震響:

“臣劾‘御海提督’鄭芝龍三大罪!”

殿內嗡然一靜。

“其一,海盜出身,殺人越貨,血債累累;其二,招安未足三月即授二品,亂朝廷官制;其三——”老御史猛地轉身,枯手指向鄭芝龍,“此人入京三日,驛館外命案三起,死者皆系江南鹽商護衛!豈非賊性難改?”

鄭芝龍拳頭攥緊。那三起命案是荷蘭刺客與東廠交鋒所致,他親眼見王承恩的人收拾屍體。

“曹卿。”皇帝的聲音從冕旒後傳來,聽不出情緒,“命案之事,東廠已有結論,系紅毛夷細作所為。至於鄭卿過往……朕已頒敕令赦免。”

“陛下!”戶科給事中劉懋搶步出班,“縱赦其罪,焉能授重權?水師提督關乎海防,豈可委於降寇?且臣聞所謂‘皇家遠洋公司’,竟許私掠、收護航費,此與海盜何異?長此以往,國將不國!”

文官佇列中響起一片附和之聲。

鄭芝龍額角青筋跳動。這些人在他聽來,像極了當年馬尼拉的西班牙教士——一面握著十字架說“上帝愛所有人”,一面把土著趕進銀礦累死。

“劉給事中。”皇帝忽然點名,“去年漕糧北運,損耗幾何?”

劉懋一愣:“約……約三成。”

“若改海漕,損耗可降至半成。”皇帝頓了頓,“僅此一項,歲省糧三十萬石。這筆賬,戶部算過沒有?”

一直沉默的戶部侍郎出列:“臣等核算,確如陛下所言。然海漕風險——”

“風險?”皇帝輕笑,“陸漕就沒有風險?黃河決口、流寇劫道、胥吏剋扣,哪一樣不是風險?”

他忽然提高聲音:“鄭芝龍!”

鄭芝龍一個激靈,出列跪倒:“臣在。”

“朕問你:若命你專司海漕,自松江至天津,一年可運多少糧?”

殿內所有目光釘子般扎來。鄭芝龍能感覺到那些文官在等他出醜——一個海盜懂什麼漕運?

他深吸口氣,抬頭時眼中已換上掌舵時的銳利:

“回陛下。現有沙船四百艘,每艘載糧八百石。若三月至十月行船,避開風汛,每船可往返五趟。”他心算飛快,“年可運糧……一百六十萬石。”

有官員發出嗤笑:“紙上談兵!海上風暴豈是你說避就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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