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沈煉沒有睡。他坐在窗前,看著後巷。
子時剛過,後院的門開了。周寡婦走出來,站在院子裡等了一會兒。然後一個人影從巷口出現,快步走進後院。
沈煉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那人穿著短打,看不清臉,但身形看著眼熟——是前幾天送貨的那個夥計。
兩人在後院說了幾句話,聲音很低,沈煉聽不清。然後夥計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遞給周寡婦。周寡婦接過來,揣進懷裡,轉身回了屋。
夥計也走了。
沈煉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然後悄悄下樓。後門沒鎖,他閃身出去,順著夥計消失的方向追過去。
巷子盡頭是一條大街,空蕩蕩的,一個人也沒有。他站在街口,四處張望,什麼也看不見。
他轉身往回走,路過客棧後牆時,忽然停住了。
牆根下,有一個小小的東西,在月光下微微反光。
他蹲下來,撿起來一看——是一枚銅錢。不是普通的銅錢,是建州鑄的銅錢,上面有滿文。
沈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他把銅錢揣進懷裡,回到客棧,躺在床上,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一早,他退了房,離開客棧。周寡婦還是那副和和氣氣的樣子,笑著說:“客官慢走,下次再來。”
沈煉點點頭,走出客棧,拐進旁邊的小巷。
他沒有走遠。他找了一間離客棧不遠的茶樓,在二樓要了個臨窗的位置,要了一壺茶,慢慢喝著。
他要看看,周寡婦今天去不去孝陵衛。
申時正,周寡婦從客棧出來,換了一身乾淨衣裳,手裡提著一個食盒。她鎖了門,往城外走去。
沈煉結了賬,遠遠跟著她。
孝陵衛在城外二十里,周寡婦走得不快,半個時辰才到。沈煉不敢跟太近,遠遠看著她在衛所門口站住,跟守門的軍卒說了幾句話。那軍卒點點頭,放她進去。
沈煉在遠處等著。
一個時辰後,周寡婦出來了。手裡的食盒空了。
她往回走,沈煉沒有跟。他留在原地,等天黑。
天黑後,他摸進了孝陵衛。
孝陵衛佔地很大,除了守陵的兵卒,還有幾間供人休息的屋子。沈煉摸到後院,找到了周寡婦白天去過的地方——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。
他推開門,閃身進去。
屋裡黑漆漆的,堆著一些破舊的傢俱和雜物。他摸到牆角,忽然踩到一樣東西——軟軟的,像是一包東西。
他蹲下來,摸黑開啟那個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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