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規矩就是，匠人的眼，匠人的手。不是那些畫在紙上的線。咱們祖祖輩輩打鐵，打出來的東西，什麼樣能用，什麼樣不能用，一眼就能看出來。這圖紙上畫的，是書生想的炮。不是咱們匠人打的炮。”
孫元化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就在這時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：
“張師傅，您說的老規矩，能不能教教朕？”
張鐵山猛地回頭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，穿著尋常的袍子，身後跟著一個太監。那人臉上帶著笑，正看著他。
孫元化膝蓋一軟，跪了下去：“陛下……”
張鐵山愣在那裡，手裡的圖紙掉在地上。
陳默走過去，撿起圖紙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遞給張鐵山。
“張師傅，您剛才說的，朕聽見了。您說這炮造不出來，朕信。但朕想問您一句——如果照著您的‘老規矩’，能造出比這更好的炮嗎？”
張鐵山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陳默看著他，等著。
過了很久，張鐵山終於開口，聲音發澀：
“陛下，老規矩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。老規矩打的炮，能用。但要說比這圖紙上的好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陳默替他說完了：
“您也不知道，對不對？”
張鐵山低下了頭。
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：
“張師傅，朕今天來，不是來改您的規矩的。朕是想讓您知道——這圖紙上的炮，不是書生畫的，是朕畫的。朕也不是書生，朕是皇帝。朕想讓咱們大明的炮，比建州的炮打得遠，打得準，打得久。”
他看著張鐵山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
“您願不願意，幫朕一起造？”
張鐵山站在那裡，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慢慢跪下，額頭觸地：
“草民……草民願為陛下效力。”
那天晚上，軍器局的爐火，燒得比平時更旺。
張鐵山帶著幾個徒弟，按照陳默留下的圖紙，開始試製第一門樣炮。孫元化在旁邊守著，一夜沒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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