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很久很久以前，丟掉的什麼東西，忽然又回來了。
趙率教站在營房門口，看著這一切，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，一直看到月亮升到頭頂。
然後他轉身回屋，坐在燈下，開始寫信。
信是寫給陳默的，只有一句話：
“糧已到，兵已知。臣替薊州鎮的兄弟，謝陛下。”
三天後，這封信擺在陳默的案頭。
他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對王承恩說：“傳旨：薊州鎮軍需直供試點，繼續。下個月，再加三千石。”
王承恩應了一聲，正要退下，陳默又叫住他：
“還有。那個押運官周大牛，賞銀五十兩。讓他好好幹。”
王承恩領命而去。
陳默重新拿起那封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糧已到，兵已知。”
六個字，他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前世在政務服務中心時，處理過一個農民工討薪的案子。那人在工地上幹了半年，一分錢沒拿到，老婆生病等著錢救命。他來來回回跑了十幾趟，終於把工資要回來。臨走的時候，他也是這樣說的：
“錢拿到了，家裡知道了。”
六個字。
和這六個字，一模一樣。
陳默把信放下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陽光很好。
他忽然想起滿桂在兵部會議上說的那句話：“邊關的兵，是靠命守著的。”
是的。他們是靠命守著的。
但他們的命，不該只值那七錢二分。
他轉過身，回到案前，開始批下一份摺子。
那是軍工總局送來的，關於新式火炮的試製報告。
第一批軍需送到了。
接下來，該送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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