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那門炮，沉默了幾息，然後說：
“今天，朕改主意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些匠人們：
“這門炮，是你們鑄的。是張師傅帶著你們，一錘一錘敲出來的。朕的‘天啟’，是年號。你們的‘天啟’，是這炮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
“這門炮，就叫‘天啟一式’。從今天起，它就是大明的臉。”
院子裡一片安靜。
然後，不知是誰先開的頭，一片一片的人跪了下去。
沒有人說話。
但那些跪著的人裡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哭，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。
張鐵山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跪著的徒弟們，看著那門還在冒煙的炮，看著站在炮前的皇帝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五歲那年，第一次進軍器局，師父問他：
“小子，你知道打鐵是幹什麼的嗎？”
他答不上來。
師父說：“打鐵，是給國家鑄骨頭的。”
他那時候不懂。
現在他懂了。
那天晚上，軍工總局擺了慶功宴。
張鐵山被徒弟們灌了好多酒，喝得滿臉通紅，走路都打晃。但他高興，來者不拒，誰敬都喝。
孫元化坐在角落裡，看著那些熱鬧的人，臉上帶著笑。
王承恩悄悄走過來，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。
孫元化臉色變了一下，然後站起身，跟著王承恩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張鐵山正被幾個徒弟圍著，笑得像個孩子。
他沒有驚動他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門外，陳默站在月光下，背對著他。
孫元化走過去，跪下行禮。
陳默沒有回頭，只是問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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