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問：
“昨晚那一仗，誰贏了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他等了一會兒，又問了一遍：
“誰贏了？”
還是沒有人回答。
孫傳庭點點頭：
“沒人贏。你們自己打自己，把自己打成了這樣。建州人還沒來呢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，扎進那些人的心裡。
“黑夜裡，看不見，聽不清，分不出敵我。你們平時練的那些，全用不上。旗語看不見，口令聽不見，佇列走不齊，配合打不了。”
他看著那些人，一字一頓：
“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張大膽低著頭，小聲說：
“因為……怕。”
孫傳庭點點頭：
“對。因為怕。怕黑，怕看不見，怕不知道敵人在哪兒，怕打著自己人。一怕，就亂。一亂，就輸。”
他走到張大膽面前，看著他：
“昨晚你躲在樹後，一動不動，趴了半個時辰。你怕什麼？”
張大膽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孫傳庭怎麼知道的。
孫傳庭沒有等他回答。他轉過身，對著所有人說：
“夜戰，打的是膽。誰膽子大，誰就能活。從今天起，每天晚上練夜戰。練到你們不怕黑，練到黑夜裡也能認出自己人，練到閉著眼睛也能配合。”
他揮了揮手：
“解散。今晚子時，繼續。”
那天晚上，孫傳庭一個人坐在帳篷裡，對著白天統計的傷亡名單，看了很久。
名單上，受傷的人不少，但真正讓他注意的，是一個名字：
高傑。
高傑昨晚是跟著曹變蛟那一隊的。曹變蛟說，黑暗中，高傑一直跟在他身邊，沒有走散，沒有受傷，還幫他擋住了幾次偷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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