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裡，他那一隊的人，由曹變蛟暫時代管。操練照常，沒人偷懶，但氣氛不一樣了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笑，連平時最愛鬧的張大膽，都悶著頭幹活。
第三天夜裡，黃得功回來了。
他騎著馬，慢慢走進營門。馬走得慢，像是不捨得走快。
孫傳庭站在營門口，看著他。
黃得功下了馬，走到他面前。
他瘦了一圈，眼睛紅腫，臉上有淚痕，但已經幹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孫傳庭問：
“趕上了嗎？”
黃得功搖搖頭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黃得功抬起頭，看著孫傳庭，聲音發澀：
“大人，俺弟走的時候，一直喊俺的名字。俺娘說，他閉眼前最後一句話，是‘哥啥時候回來’。”
孫傳庭沒有說話。
黃得功繼續說：
“俺娘讓俺帶句話給您。她說，謝謝大人讓俺回去。雖然沒趕上，但俺回去看了一眼，心裡頭……好受些。”
他的眼淚又下來了。
孫傳庭站在那裡，看著這個打鐵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，心裡像被刀割一樣。
他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黃得功擦了擦眼淚，忽然跪下，給孫傳庭磕了一個頭：
“大人，俺這條命，以後就是您的。”
孫傳庭把他扶起來：
“不是我的。是你自己的。”
那天晚上，全營的人，都知道了黃得功的事。
沒有人說話。但每個人看孫傳庭的眼神，都有些不一樣了。
第二天操練，黃得功又站在自己那隊人前面。他喊口令，帶隊跑，教裝藥——和平常一樣。
但他的眼睛，比以前更亮了。
孫傳庭站在遠處，看著他，心裡忽然想起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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