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還是念了。
因為他自己也想聽。
他念到“如果你們的田,每一畝都交了稅,你們怕什麼”的時候,一個穿著綢緞計程車紳猛地站起來,臉色鐵青,拂袖而去。
他念到“如果根基是靠吸百姓的血養活的,這個根基,還要不要”的時候,一個老佃農忽然放聲大哭。
茶樓裡沒有人說話。所有人都在聽。都在想。
當天夜裡,周順昌坐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那份《大明時報》。他已經看了三遍了,每一遍都覺得那些字在燃燒。不是在紙上燃燒,是在他的心裡燃燒。
“真相只有一個。”他低聲念著這個標題,嘴角露出一絲苦笑,“陳繼儒啊陳繼儒,你以為你寫出了真相?你以為百姓會信你?”
他把報紙放下,端起茶盞,卻發現茶已經涼了。
“來人。”
管家推門進來。
“老爺。”
“傳話下去——明天,《蘇州民報》發一篇新文章。標題就叫‘陳繼儒的真相,是誰的真相?’”
管家領命而去。
周順昌重新拿起那份報紙,看著陳繼儒的文章,目光越來越冷。
“你要打,我就陪你打到底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輕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。
但他知道,從今天起,這場輿論戰,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而在北京城的乾清宮裡,陳默正拿著那份《大明時報》,看完了陳繼儒的社論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把報紙放在桌上,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傳旨——陳繼儒這篇文章,抄送各布政使司。貼在城門口,貼在衙門口,貼在每一個老百姓看得到的地方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王承恩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陳默叫住了他,“還有——送一份到常熟,給錢謙益。”
王承恩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要送給錢謙益?”
“對。”陳默的聲音很平靜,“讓他看看——什麼是真正的文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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