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五年四月初六,南京,《大明時報》分銷點。
天還沒亮,林墨就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驚醒了。他披衣下床,剛開啟門,一隊官兵就湧了進來。領頭的不是別人,正是南京應天府的差官趙鐵頭,此人是周順昌的遠房親戚,在應天府做了十幾年的捕頭,手腳不太乾淨,但辦事很利索。
“林先生,”趙鐵頭晃了晃手裡的公文,皮笑肉不笑,“奉上峰之命,《大明時報》內容違禁,蠱惑人心,即日起查封。所有報紙、稿件、印版,一律收繳。”
林墨愣了一下,隨即鎮定下來。
“趙捕頭,請問‘上峰’是哪位上峰?查封令是哪個衙門出的?”
趙鐵頭把公文往他面前一甩:“南京通政司、應天府、南京都察院,三衙門聯名。夠不夠?”
林墨接過公文,掃了一眼。三顆大印,紅得刺眼。王思任、應天府尹劉光復、南京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張慎言,三個人的名字並排寫在上面,罪名是——“《大明時報》刊發不實之詞,誹謗朝臣,擾亂人心,破壞朝政,著即查封,相關責任人收押候審。”
林墨的手微微發抖。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憤怒。他知道這封查封令是假的——不是公文假,是理由假。“不實之詞”?陳繼儒文章裡的每一個數字都有據可查。“誹謗朝臣”?那些被點名的“朝臣”,哪一個沒有做過那些事?但假不假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三顆大印蓋在上面,它就是真的。
“林先生,別看了。”趙鐵頭一揮手,“弟兄們,給我搜!”
官兵們蜂擁而入,把分銷點翻了個底朝天。報紙被一捆一捆地搬出來,堆在院子裡,澆上桐油。火把扔上去,火苗躥起一丈多高,濃煙滾滾,半個南京城都能看見。林墨站在火堆前,看著那些印著字的紙張在火中捲曲、發黃、變成灰燼,心裡像被刀割一樣。每一份報紙,都是他的心血。每一篇文章,都是他想讓百姓看到的事實。
但他沒有阻攔,也沒有爭辯。因為他知道,爭辯沒有用。在刀面前,筆是軟的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記住這一天——天啟五年四月初六,《大明時報》被查封。然後,活下去,等機會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南京城。
不到半天,整個江南都知道了——《大明時報》被查封了。有人拍手稱快,有人扼腕嘆息,更多的人在觀望。那些曾經在報紙上被點過名計程車紳們,終於鬆了一口氣。那些曾經因為報紙而開始懷疑士紳的佃農們,又縮回了殼裡。
蘇州,周府。周順昌坐在書房裡,手裡端著茶盞,嘴角帶著笑。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《蘇州民報》的樣稿,頭版頭條的標題是——“《大明時報》因違禁被查封,朝廷終於出手了!”
“老爺,”周福走進來,滿臉喜色,“南京那邊傳來訊息,林墨被抓了,報紙全燒了。三衙門聯名查封,陳繼儒再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。”
周順昌放下茶盞,搖了搖頭。
“翻不了身?不一定。”他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“查封令是三衙門聯名的,但上面沒有皇帝的旨意。皇帝如果不認,這道令就是廢紙。皇帝如果認了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幽深。
“那就說明,皇帝怕了。”
周福愣了一下:“老爺的意思是……皇帝可能會認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順昌的聲音很輕,“但不管皇帝認不認,我們都要讓他知道——江南的事,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。三衙門敢聯名查封,說明朝堂上有人站在我們這邊。皇帝如果想翻案,就要掂量掂量——得罪這三衙門的後果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周福。
“傳話下去——讓南京那邊的人,把林墨看好了。不要讓他出事,也不要讓他跑了。他在我們手裡,就是一張牌。陳繼儒想救人,就得低頭。”
周福領命而去。周順昌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,但他喝得很享受。
北京,乾清宮。
陳默面前攤著駱養性送來的急報。急報上只有短短幾行字:“南京通政司、應天府、都察院三衙門聯名查封《大明時報》。分銷點被毀,報紙被焚,負責人林墨被收押。事出突然,臣未能及時阻止。請陛下示下。”
陳默看完急報,沒有生氣,沒有拍桌子,甚至沒有任何表情。他只是把急報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”。在婢奴“
”?嗎道知你,》報時明大《封查門衙三京南“
”。說聽剛剛……婢奴“:下一了愣恩承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