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也剛剛聽說。”陳默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“三衙門聯名,沒有給朕上奏,沒有請旨,直接就查封了。王承恩,你說——這是誰給他們的膽子?”
王承恩不敢回答。
陳默沒有追問。他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天空。四月的北京,天很藍,藍得刺眼。
“傳旨——讓駱養性來見朕。還有,讓刑部尚書、大理寺卿、都察院左都御史,都來。現在。”
王承恩領命而去。
陳默一個人站在窗前,低聲說了一句話:“周順昌,你以為你贏了?”
他的聲音很輕,輕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。但他的眼睛裡,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光。
半個時辰後,駱養性、刑部尚書蘇惟霖、大理寺卿李邦華、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於汴,齊聚乾清宮暖閣。四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——南京三衙門查封《大明時報》的事,他們已經都知道了。但他們不知道的是,皇帝會怎麼處理這件事。
陳默正坐在書案前,面前攤著那份查封令的抄本。
“諸位愛卿,這份查封令,你們都看過了?”四人都點了點頭。“那朕問你們——這道令,合不合法?”
刑部尚書蘇惟霖最先開口:“陛下,從程式上說,三衙門聯名查封一份報紙,雖然不常見,但也不算違法。大明律沒有明確規定報紙的管理辦法,通政司和應天府都有維護地方治安之責,如果他們認為報紙內容危害社會安定,有權採取臨時措施。”
“臨時措施?”陳默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風,“燒了五千份報紙,抓了一個人,這叫‘臨時措施’?”
蘇惟霖低下頭,不敢再說了。
陳默轉向駱養性:“駱養性,你查到了什麼?”
駱養性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,雙手呈上。
“陛下,臣查過了。這道查封令,表面上是三衙門聯名,但真正的發起人只有一個——南京通政司王思任。應天府尹劉光復是他的門生,南京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張慎言是他的同鄉。三個人私下商量好的,沒有經過任何朝議,沒有上報朝廷,直接就動手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而且,臣還查到——王思任在查封之前,和周順昌透過信。信裡說了什麼,目前還不知道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這件事,周順昌是幕後推手。”
殿內一片寂靜。陳默拿起那份查封令,又看了一遍。然後,他把查封令放下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諸位愛卿,朕今天叫你們來,不是要問你們的意見。朕是要告訴你們朕的決定。”
他站起身來。
“第一,林墨無罪,即刻釋放。查封令作廢。《大明時報》明天恢復發行。”
“第二,王思任、劉光復、張慎言,三人擅權妄為、越權行事,著即革職查辦。由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法司會審。”
“第三——傳旨天下:從今天起,任何衙門不得以任何理由查封《大明時報》。違者,以抗旨論處。”
四人大吃一驚。革職查辦三個衙門的主官,這是要捅破天啊!
“陛下,”曹於汴忍不住開口,“王思任是三朝老臣,劉光復是應天府尹,張慎言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。一下子革職三個,朝野震動……”
“震動?”陳默看著他,“曹愛卿,你說錯了。震動的不是朝野,是那些以為朕好欺負的人。朕今天就是要讓他們知道——誰動《大明時報》,朕就動誰。”
他走回書案前,拿起筆,開始寫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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