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事,朕會下旨。但有一件事,朕需要你去做。”
“陛下請說。”
“查一查,那八千兩‘捐助’銀子,有沒有從朝廷的賑災銀、水利銀裡挪用出來的。如果有——那就是貪汙。貪汙,就要辦人。”
駱養性的眼睛亮了。
“臣明白。”
他轉身要走,朱由校又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陛下還有何吩咐?”
“王思任這個人——朕不打算辦他。你讓人帶句話給他:朕知道他是被架空的。朕給他一個機會,讓他自己把邸報清理乾淨。清理乾淨了,他繼續當他的總編撰。清理不乾淨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駱養性明白。
清理不乾淨,就換人。
當天夜裡,南京,通政司後堂。
王思任坐在太師椅上,面前攤著駱養性派人送來的密信。信上只有幾句話:“王大人,陛下已知邸報之弊。給你一個月,清理門戶。清理乾淨,既往不咎。清理不淨,後果自負。”
他的手微微發抖。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,但當它真正來的時候,他還是覺得心裡發涼。四十年的官場生涯,他以為自己早已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。但此刻,他發現自己什麼都擋不住。
“來人。”
一個書吏推門進來。
“王大人。”
“把審稿委員會那四個人,都叫來。現在。”
書吏愣了一下:“王大人,現在是夜裡……”
“叫來。”王思任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不來的人,明天就不用來了。”
書吏領命而去。
王思任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後堂裡,閉上了眼睛。
他在想——一個月,夠不夠他把這張網撕開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撕不開,他這輩子就完了。
而在北京城的乾清宮裡,陳默正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月光灑在紫禁城的金瓦上,白得像雪,亮得像刀。
“王承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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