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，咱們的報紙成本高，兩文錢連紙錢都不夠……”
“不夠的部分，陛下補。”陳繼儒轉過身，“陛下說過——不要我們賺錢，要我們贏。”
五月二十二日，乾清宮暖閣。
陳默正坐在書案前，面前攤著三份報紙。左邊是《大明時報》，中間是《忠義報》，右邊是錦衣衛關於《忠義報》背景的密報。密報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《忠義報》的資金來源是魏忠賢，主編是魏忠賢的一個幕僚，發行渠道用的是魏忠賢在江南的人脈。
“魏伴伴，”陳默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你這份報紙，辦得不錯。”
魏忠賢站在下面，心裡一緊。他不知道皇帝是在誇他還是在敲打他。
“陛下過獎。奴婢只是覺得，《大明時報》揭露弊政有功，但天下也需要一些正能量的聲音。所以奴婢讓人辦了一份《忠義報》，專門歌頌陛下聖德、朝廷仁政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。
“辦報是好事。但有一件事，朕想問你。”
“陛下請說。”
“這份報紙，是你的名字，還是朕的名字？”
魏忠賢愣了一下。
“自然是陛下的名字。奴婢只是一個閹人，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？”陳默打斷了他，“朕看你不是不敢，是太敢了。打著‘民間’的旗號，花著你的銀子，用著你的人，替朕歌功頌德。朕要是說不好，就是不識好人心。朕要是說好，就等於默許你辦報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走到魏忠賢面前。
“魏伴伴，朕不反對你辦報。但有一條——報紙上要寫清楚，是誰辦的。不要藏著掖著，不要打著‘民間’的旗號。你辦的就是你辦的，光明正大地辦。”
魏忠賢的額頭沁出了細汗。
“陛下，奴婢……”
“朕說了，不反對。”陳默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但朕要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請說。”
“輿論這個戰場，不是誰有錢誰就能贏的。是百姓信誰，誰才能贏。你那份報紙，寫得再好，百姓也不會信。因為百姓知道——你是一個閹人。一個閹人替皇帝歌功頌德，百姓會覺得這是拍馬屁。而《大明時報》替百姓說話，百姓會覺得這是真心。”
他轉過身，走回書案前。
“所以，你的報紙，贏不了。”
魏忠賢站在那裡，臉色鐵青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退下吧。”陳默擺了擺手。
魏忠賢躬身退下，走出暖閣的時候，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。
當天夜裡，魏忠賢坐在司禮監的值房裡，面前攤著那份《忠義報》。
他看著頭版頭條的那行字——“皇帝清丈，百姓得利”，忽然覺得刺眼。不是字刺眼，是皇帝的那句話刺耳——“你的報紙，贏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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