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福愣了一下：“因為……因為他有皇帝撐腰？”
“不是。”周順昌放下茶盞，“是因為他說的是真話。真話不需要撐腰，真話自己會走路。假話需要人推，推不動就倒了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。
“傳話下去——《蘇州民報》停刊。”
周福大吃一驚：“老爺，停刊？咱們好不容易辦起來的……”
“不停刊，留著讓人看笑話？”周順昌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陳繼儒說得對。百姓不傻。他們分得清真假。我們的假故事，騙得了一時，騙不了一世。”
五月二十七日，北京，乾清宮。
陳默正坐在書案前，面前攤著擴版後的《大明時報》。他把三個新欄目都看了一遍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陳繼儒的擴版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王承恩想了想：“奴婢覺得，報紙更好看了。以前只有朝廷大事，現在有了江南的事、百姓的事，讀起來更解渴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。
“解渴就對了。報紙不是給官員看的，是給天下人看的。官員看的是道理，百姓看的是故事。道理不一定人人愛聽，但故事人人都愛看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。
“傳旨——從下個月起，《大明時報》再加印五千份。一共一萬五千份。發往全國所有府州縣。朕要讓每一個想看到它的人，都能看到它。”
王承恩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奴婢遵旨。”
陳默正要轉身，王承恩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陛下，還有一件事——周順昌的《蘇州民報》停刊了。”
陳默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停刊了？為什麼？”
“聽說是因為賣不出去。讀者都去看《大明時報》了。”
陳默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周順昌這個人，聰明是聰明，但他不懂一個道理。”
“什麼道理？”
“辦報不是做生意。做生意可以靠騙，辦報不行。因為報紙上的每一個字，都要經得起時間的考驗。騙得了一時，騙不了一世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窗外的天空。
“王承恩，你知道嗎？朕辦《大明時報》，不是為了打敗周順昌。是為了讓天下人知道——真話，是有人說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