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三,北京,乾清宮。
陳默正坐在書案前,面前攤著那三分報告。他看了很久,然後笑了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李大牛這個人,你猜他以前是幹什麼的?”
王承恩想了想:“奴婢猜……是個鐵匠?”
“對。鐵匠。三個月前,他還在北京的鐵匠鋪裡打鐵。現在,他是天津特區工務局鐵作監,管著二十個鐵匠,三個月要打五百套曲轅犁的鐵件。你猜他打了多少了?”
王承恩搖了搖頭。
“三百套。二十天,三百套。按照這個速度,再過十天,五百套就打完了。比朝廷任何一個兵工廠都快。”
王承恩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還有沈雲英。”朱由校指著第二份報告,“一個女人,二十八歲,沒有功名,沒有官職。她提出的‘雙堤蓄水法’,連徐光啟都沒想到。你猜她以前是幹什麼的?”
“奴婢猜……是個讀書人?”
“對。讀書人。但她不是男人,不能科舉,不能做官。在家裡教了幾個侄兒讀書,教了十年。現在,她是天津特區水務局副督辦,管著五個人,負責治理海河。她的方案,徐光啟看了都說好。”
他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。
“承恩,你說——如果大明朝早十年用這些人,現在會是什麼樣子?”
王承恩不敢回答。
陳默沒有追問。他知道答案——如果早十年用這些人,大明朝不會爛到今天這個地步。但歷史沒有如果。他能做的,是從現在開始,不再埋沒任何一個有本事的人。
“傳旨——李大牛、沈雲英、王算盤,三人各賞銀五十兩,絹十匹。他們的工作報告,刊發《大明時報》,讓天下人看看——什麼叫‘不問出身,只問本事’。”
當天夜裡,天津,孫府。
孫傳庭坐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那份《大明時報》。報紙上刊登了李大牛、沈雲英、王算盤的工作報告,還有皇帝的賞賜詔書。他看了很久,臉色鐵青。
“周福。”
“老爺。”
“這個李大牛,以前是幹什麼的?”
“北京城的鐵匠。”
“沈雲英呢?”
“南京國子監祭酒沈家的女兒。一個女人。”
“王算盤呢?”
“天津城裡的賬房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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