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旨——從下個月起,特區的賬目每十天送一次北京。朕要親自看。還有,讓駱養性派兩個人去天津,盯著。不是盯著徐光啟,是盯著那些想破壞特區的人。”
王承恩深深鞠了一躬:“奴婢遵旨。”
陳默正要轉身,忽然又停下。
“還有——讓陳繼儒在《大明時報》上開一個專欄,叫‘特區日記’。每期報道特區的進展。讓天下人都看到——改革,不是說說而已,是真的在做了。”
九月十五,天津特區迎來了第一批“不速之客”。
不是官府的人,是幾個穿著綢緞的商人。他們是天津本地的糧商,聽說特區要免稅三年,怕特區的糧食便宜了,他們的生意不好做,特地來“看看”。
徐光啟在特區衙門裡接待了他們。
“幾位東翁,特區的糧食,三年後才能上市。這三年,特區的糧食只供特區的人吃,不往外賣。不影響你們的生意。”
一個姓王的糧商笑了。
“徐大人,學生不是來鬧事的。學生是想問問——特區的糧食,三年後能不能讓學生來收?學生出價比市價高兩成。”
徐光啟看了他一眼。
“王東翁,特區的糧食,三年後公開招標。誰出價高,誰收。你想收,到時候來投標就行。不用現在跟我說。”
王糧商的臉色變了變,但沒有發作。
“徐大人爽快。那學生三年後再來。”
他起身告辭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忽然回過頭來,說了一句話:“徐大人,天津這地方,水淺王八多。您一個人,怕是不好混。”
徐光啟看著他,笑了。
“王東翁,你說得對。天津水淺,所以朕不養王八。朕養的是魚。魚多了,王八就少了。”
王糧商的臉色徹底變了,拱了拱手,快步離去。
當天夜裡,徐光啟坐在特區的值房裡,面前攤著一張天津地圖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地移動,從碼頭到糧倉,從糧倉到集市,從集市到田埂。
“大人,”一個書吏走進來,“錦衣衛的人傳來訊息,今天來的那個王糧商,是周順昌的人。”
徐光啟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周順昌的人?他不是認輸了嗎?”
“認輸的是周順昌本人,不是他手下的人。他的人還在江南活動,現在又把手伸到了天津。”
徐光啟沉默了很久。
“傳話下去——從明天起,特區所有的糧食交易,都要登記。誰買的,誰賣的,多少斤,多少錢,都要寫得清清楚楚。錦衣衛的人盯緊王糧商。他不犯事,我們不找他。他犯事,就辦他。”
書吏領命而去。
徐光啟一個人坐在值房裡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月光灑在海河上,波光粼粼,像無數隻眼睛在看著他。
他忽然想起皇帝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改革,不是請客吃飯。是打仗。打贏了,天下太平。打輸了,身敗名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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