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四個字?”
“值得一幹。”
陳默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。“承恩,你說得對。值得一幹。特區的銀子花得多,但花得值。百姓的日子好了,朝廷的威信立了,士紳的囂張氣焰打下去了。這就叫‘值得一幹’。”
他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。
“傳旨——徐光啟的報告,印發各衙門。讓那些說特區是‘面子工程’的人看看——特區不是面子工程,是大明朝的未來。”
三月初十,徐光啟的報告傳遍了朝堂。
六部九卿的官員們拿到報告,反應不一。戶部尚書李起元看完了,沉默了很久,然後對身邊的同僚說了一句話:“徐光啟這個人,不只會做事,還會算賬。特區的每一文錢都花在明處,每一件事都有據可查。這樣的官,大明朝太少了。”
吏部尚書周應秋也看了報告。他的臉色很難看——不是因為報告寫得不好,是因為報告太好了。好到他挑不出毛病,好到他不得不承認,特區這條路,皇帝走對了。
“周大人,”一個幕僚湊過來,“徐光啟的報告,會不會有水分?”
周應秋搖了搖頭。“徐光啟這個人,不會造假。他說百姓半年總收入六萬三千兩,就一定是六萬三千兩。他說百姓存款一萬八千兩,就一定是一萬八千兩。他要是造假,皇帝查出來,他這輩子就完了。他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。”
他把報告放下,嘆了口氣。
“特區這條路,皇帝走對了。我們反對也沒用。不如想想,怎麼在特區裡分一杯羹。”
三月十五,蘇州,周府。
周順昌面前也擺著一份徐光啟的報告——不是原件,是抄本。他從南京弄來的,花了一百兩銀子。報告上的每一個字他都看了,越看越覺得心慌。
“周福。”
“老爺。”
“你看這份報告了嗎?”
“看了。”
“你覺得怎麼樣?”
周福猶豫了一下。“老爺,徐光啟說的那些事,大部分是真的。特區的百姓,日子確實好了。”
周順昌把報告摔在桌上。“日子好了?他們的日子好了,我們的日子就差了!百姓不種我們的田了,不借我們的銀子了,不買我們的布了。特區越好,我們就越差!”
他站起身來,在書房裡來回踱步。
“傳話下去——江南計程車紳,每家出銀子,湊一筆‘特區研究費’。請人專門研究特區的漏洞。特區不是要推廣嗎?我就讓他們推廣不了。”
周福愣了一下:“老爺,研究什麼?”
“研究特區的賬目、政策、人事、法律。找出漏洞,在《大明時報》上發文章。皇帝不是要‘保護真話’嗎?我們就說真話。特區的漏洞,就是真話。”
他重新坐下,端起茶盞。
“徐光啟的報告寫得好,但寫得好不代表做得好。特區的漏洞,一定存在。只是還沒被發現。我們就做那個發現的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