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周順昌的糧倉，還沒有找到。
駱養性的人把常州翻了個底朝天，查了三十幾家糧商、二十幾個倉庫、十幾條運糧船，都沒有找到周順昌囤糧的地方。
“大人，”陳虎站在駱養性面前，臉色很難看，“周順昌的糧，好像憑空消失了。”
駱養性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是消失了，是藏得更深了。他在常州經營了幾十年，地下的糧倉、暗中的渠道、替身的商人，多得是我們不知道的。繼續查。查不到糧，就查人。查不到人，就查銀子。銀子不會消失。”
十二月二十五，天津，特區衙門。
徐光啟面前攤著常州糧價風波的最新報告。湖廣的糧食到了，糧價穩了，開荒繼續了，百姓的怨氣也消了。但他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。周順昌不會善罷甘休，下一次，他不會只盯著糧價。他可能盯著鹽價、布價、鐵價——盯著所有能讓百姓活不下去的東西。
“大人，”王算盤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賬冊，“特區的糧食夠吃兩個月了。但兩個月之後，番薯收了，新糧也下來了，應該沒問題。”
徐光啟點了點頭。
“糧食的事，暫時穩住了。但周順昌這一招，給我們提了個醒——特區不能只靠朝廷的糧食。要有自己的糧倉，自己的儲備，自己的渠道。別人卡不住我們的脖子，我們才算真的站穩了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。
“傳話下去——從明年起，特區每年存糧兩成，作為儲備。三年之內，特區的儲備糧要達到夠全特區吃半年的量。誰敢卡我們的脖子，我們就用自己的糧，撐過去。”
當天夜裡，蘇州，周府。
周順昌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常州糧價的最新報告。湖廣的糧食到了，糧價穩了，他的計劃失敗了。但他沒有生氣，甚至沒有皺眉。他只是端起茶盞，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“周福。”
“老爺。”
“皇帝從湖廣調糧，花了多少銀子？”
周福算了算：“十萬石糧食，加上運費，至少十萬兩。”
“十萬兩。”周順昌笑了，“特區一年的經費才多少？他調一次糧，就花了特區半年的錢。下一次，我再囤一次，他再調一次。再下一次，我再囤一次，他再調一次。他的銀子是有限的，我的糧食是無限的。他調得起幾次？”
周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老爺，您這是要……”
“拖。”周順昌放下茶盞，“拖到他的銀子花光，拖到他的糧食吃完，拖到他的百姓餓肚子。特區不是試驗田嗎？我就看看，這塊試驗田，能撐多久。”
他吹滅了蠟燭。
書房陷入一片黑暗。
黑暗中，他坐在椅子上，嘴角的冷笑慢慢凝固。
因為他忽然想到——如果皇帝的銀子花不完呢？如果朝廷的糧食吃不完呢？如果特區真的撐過去了呢？
答案，讓他不寒而慄。
而在北京城的乾清宮裡，陳默正坐在書案前，面前攤著駱養性的密報。密報上寫著周順昌囤積居奇的最新動向，以及他對徐光啟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下一次，我再囤一次，他再調一次。”
”。恩承王“
”。在婢奴“
”。誰過得拖誰看。拖他陪就朕，拖要他。糧有都朕，次多囤昌順周管不。糧放年災，糧收年。倉平常立設西江、川四、廣湖在廷朝，起年明從——旨傳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