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那現在怎麼辦？”老太太終於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。
陳默笑了。他知道，老太太鬆口了。
“母后，朕給您兩個選擇。”他伸出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您把這三百畝田補上稅，登記在您名下。朕讓人在《大明時報》上發一篇報道，說‘皇太后率先垂範，主動補繳田賦’。天下人看了，只會誇您深明大義，不會說您半個不字。”
皇太后眯起眼睛：“第二個呢？”
“第二個，您繼續藏著。但錦衣衛已經查出來了，瞞是瞞不住的。等朕下了處罰令，罰沒田產、追繳十年稅賦，到時候別說《大明時報》，就連街頭的說書先生都會拿這事編段子。您選哪個？”
皇太后沉默了很久。
旁邊的妃嬪們面面相覷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終於，老太太嘆了口氣：“哀家選第一個。”
陳默笑了，笑得真心實意：“母后聖明。”
“聖明個屁！”皇太后沒好氣地啐了一口，“你就是吃定了哀家丟不起那個人！”
陳默也不惱，笑嘻嘻地說：“母后，您那三百畝田，朕讓人好好給您種，種出來的糧食，朕出錢買，算您孝敬朕的。”
“滾！”皇太后抓起一個枕頭砸過去，“哀家不用你買！哀家自己吃！”
陳默接住枕頭，笑著站起來：“那就這麼定了。承恩，去通知戶部，皇太后的田，按新政登記造冊。另外，讓沈翰寫篇報道，標題就叫‘皇太后深明大義，率先垂範補田賦’。”
王承恩領命而去。
陳默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：“母后，您那個管事太監，辦事不利，該換一個了。”
皇太后揮了揮手：“換換換，都換了！哀家以後再也不管這些破事了！”
陳默笑了笑，走出了慈寧宮。
但笑容在踏出宮門的那一刻就消失了。
“承恩。”他壓低聲音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查一查，皇太后那些田，是怎麼來的。是誰幫她置辦的，這些年是誰在幫她打理。”陳默的聲音很冷，“一個深居後宮的老太太，不會無緣無故在城外接三百畝地。背後一定有人。”
王承恩心裡一凜：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的意思是，這三百畝田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”陳默望著慈寧宮的飛簷，目光深邃，“那個叫‘李德貴’的管事太監，背後還有人。查下去，說不定能牽出一條大魚。”
王承恩領命，正要離去，陳默又叫住了他。
“還有，告訴駱養性，讓他把慈寧宮的事暫時壓一壓。不要讓外面的人知道皇太后是被‘查出來’的，就說是‘主動配合清丈’。老太太要臉，朕給她臉。”
“陛下聖明。”
“聖明個屁。”陳默苦笑了一聲，“朕要是聖明，就不會被老太太拿枕頭砸了。”
他轉身走向乾清宮，步伐沉重。身後，慈寧宮裡傳來皇太后罵管事太監的聲音，尖銳而響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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