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恩,你知道九百萬兩銀子能做什麼嗎?”
王承恩搖頭。
“能養二十萬邊軍,能讓黃河兩岸的百姓不再年年受災,能讓天下的窮孩子都讀上書,能讓大明朝不再被一個小小的後金打得抬不起頭。”陳默的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很重,“這四十七個人,他們不願意交稅,所以他們寄血書。但朕要告訴他們——在天下蒼生面前,他們那點血,不值錢。”
乾清宮裡安靜了很久。
王承恩跪在地上,眼眶紅了。他服侍過兩代皇帝,從來沒見過哪個帝王,能用這麼平靜的語氣,說出這麼有分量的話。
“陛下,那這封血書……要不要讓《大明時報》登出來?”
陳默想了想,搖頭:“不登。”
王承恩一愣:“不登?那豈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不登,是現在不登。”陳默拿起那塊血布,又看了一遍,“等江南清丈結束了,等那些田都登記造冊了,等稅都收上來了——到時候,朕再把這封血書拿出來,讓沈翰寫一篇長文,告訴天下人:曾經有四十七個人,用血來反對讓窮人少交稅。你猜,老百姓會怎麼罵他們?”
王承恩打了個寒顫。他忽然覺得,皇帝不只是個改革者,更是個下棋的高手——每一步,都在為後面的殺招做準備。
“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查一查,這封血書,是怎麼送進宮的。”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紫禁城的牆,不是誰都能翻的。能把血書掛在乾清宮的門環上,說明宮裡有人接應。”
王承恩心裡一凜:“陛下懷疑宮裡有內應?”
“不是懷疑,是肯定。”陳默走回案前,拿起那份江南的密報,翻到最後一頁。那一頁上,是駱養性寫的幾個字——“宮中某位太妃,與江南士紳有生意往來。”
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,然後把密報摺好,塞進袖子裡。
“先從慈寧宮那個管事太監查起。”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皇太后的三百畝田是他經手的,這封血書能進宮,說不定也跟他有關。查,一查到底。不管牽涉到誰,都不要怕。”
王承恩領命,正要離去,陳默又叫住了他。
“還有,告訴駱養性,讓他親自帶人,去江南把那四十七個人的底細摸清楚。”陳默的目光冷得像冰,“誰寫的血書,誰按的手印,誰出的主意,誰在背後撐腰——朕要知道每一個人的名字,每一個人的背景,每一個人的軟肋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忽然輕了下來,輕得只有王承恩能聽見:“朕要給這四十七個人,一人建一個檔案。等清丈結束了,朕一個一個地跟他們算賬。”
王承恩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
他領命而去,乾清宮裡只剩下陳默一個人。他坐在案前,拿起那塊血布,又看了一遍。暗紅色的字跡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,但他看了很久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然後他把血布摺好,放進了抽屜裡——和那份江南密報放在一起。
抽屜關上的那一刻,他忽然自言自語了一句:“在前世,寄血書是犯法的。在明朝,估計也是。”
說完,他自己笑了。但那笑容裡,沒有半分溫度。
窗外,夜色如墨。紫禁城的宮牆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,而牆的那一邊,有人在黑暗中竊竊私語。
血書已經送出,反撲已經開始。
但陳默知道,這不會是最後一封。那些人的招數,還沒用完。
。綻破的後最出們他等。等在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