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趕緊把他扶起來,心裡卻有點虛。
他是真需要這些人。明朝不是沒有聰明人,問題是這些聰明人的聰明勁兒全用在八股文和黨爭上了。他需要一把鑰匙,把這扇門撬開,讓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的創造力湧出來。
至於門後面是什麼,他也不知道。
但總比原地等死強。
“行了,你先回去,擬個名單給朕。”陳默把茶遞過去,“記住,不要那種只會掉書袋的,要真正能動手、能做實驗的。朕要的是能造出東西來的人,不是寫文章的人。”
徐光啟接過茶,手還在抖:“臣明白。”
“對了。”陳默忽然想起什麼,“那個宋應星,是不是寫過一本關於手藝活兒的書?”
“回陛下,宋應星所著《天工開物》,臣也曾拜讀,確為不可多得之佳作。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陳默笑了,“讓他來,朕要當面請教一下,那個‘錘鍛’篇裡寫的灌鋼法,到底能不能再改良。”
徐光啟領命而去,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
王承恩在旁看著,忍不住小聲問:“陛下,這格物院……要花不少銀子吧?”
“銀子的事朕來想辦法。”陳默拿起硃筆,在那張空白奏摺上寫下四個字——
“格物詔書”。
筆鋒落下的一刻,窗外忽然炸開一聲春雷。
陳默抬頭看了看天,又低頭看了看那四個字,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:這一筆下去,恐怕比之前所有的改革加起來,都更要命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:“陛、陛下!魏公公求見,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!”
陳默眉頭一皺。
魏忠賢?這個時間?
他看了王承恩一眼,王承恩立刻會意,悄悄退到屏風後面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魏忠賢進來的時候,臉色很不好看。
準確地說,是那種明明心裡在罵娘、臉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的難看。
“陛下,老奴聽說,您要設什麼……格物院?”
陳默靠在龍椅上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魏伴兒的訊息倒靈通。”
“老奴不敢。”魏忠賢低頭,“只是老奴斗膽問一句,這格物院……歸哪個衙門管?”
陳默的笑容更深了。
這老狐狸,繞來繞去,問的是人事權。
“不歸哪個衙門。”他慢悠悠地說,“直接歸朕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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