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物院報名的事在京城傳開後，各種議論就沒有停過。
有人說皇帝要招一群奇人異士進宮煉丹，有人說格物院是要造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殺器，還有人說這是皇帝在跟翰林院較勁，故意弄個什麼格物院來噁心讀書人。說法五花八門，但沒有一個猜對的。
陳默覺得，有必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看，格物院到底要幹什麼。
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在午門前，重現馬德堡半球實驗。
訊息傳出去的時候，整個京城都轟動了。
“什麼？皇帝要在午門前變戲法？”
“不是變戲法，是做什麼實驗。說是要用馬拉開兩個銅球。”
“馬拉銅球？這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聽說那銅球之前在大殿上，好幾個人都拉不開。這次要用馬，而且是十六匹馬！”
“十六匹？瘋了瘋了，這是要幹什麼？”
議論歸議論，到了實驗那天，午門前還是擠滿了人。
陳默特意選了個好天氣。春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著，午門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，有穿官服的朝臣，有穿長衫的讀書人，有穿短褐的百姓，還有不少拖家帶口來看熱鬧的。
廣場中央擺著一個銅球——比上次在太和殿展示的那個大一倍，兩個半球合在一起，嚴絲合縫，在陽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。
銅球的兩邊各系著八根粗麻繩，麻繩的另一頭拴著十六匹高頭大馬，八匹朝東，八匹朝西。那些馬都是御馬監挑出來的好馬，膘肥體壯，打著響鼻，蹄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痕跡。
魏忠賢站在御階之下，看著這個陣仗，臉上的表情很微妙。
他見過那個銅球，也知道上次在大殿上幾個人都拉不開。但用十六匹馬？他覺得皇帝這次玩大了。
萬一馬把銅球拉開了呢？那皇帝說的“空氣之力”不就成笑話了？
萬一馬拉不開呢？那……
魏忠賢不敢往下想。
辰時三刻，陳默出現在午門城樓上。
他穿著一身常服，頭上戴著翼善冠，看起來不像個皇帝，倒像個出來踏青的富家公子。旁邊站著徐光啟和宋應星，兩人都是一臉興奮。
“諸位！”陳默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下來，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——因為他在城樓四角架了四個鐵皮喇叭，這東西是宋應星按他的描述搗鼓出來的，效果出奇地好。
“今天朕請大家來看個熱鬧。地上這個銅球，你們看到了。朕讓人把裡面的空氣抽乾了，現在兩個半球緊緊吸在一起。朕想請十六匹馬試試，看能不能把它拉開。”
廣場上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陛下！”有人喊道，“萬一拉壞了怎麼辦？”
“拉壞了算朕的。”陳默笑了，“不過朕覺得，拉不壞。”
他揮了揮手。
王承恩在下面指揮，一聲令下，十六匹馬的尾巴同時被點了炮仗——這是陳默想出來的辦法，他不想讓人抽馬鞭子，太殘忍了，點炮仗既能嚇馬又不會傷著它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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