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站在城樓上，看著下面混亂的場面，嘴角微微上翹。
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不是讓所有人都相信，而是讓所有人都看到——有些事情，超出了他們的認知。而超出認知的東西，要麼是妖術，要麼是科學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把“妖術”變成“科學”。
“再來一次！”陳默喊道。
這一次，不是十六匹馬，而是——三十二匹。
這是王承恩臨時增加的，他私下跟陳默說，十六匹可能不夠，不如再加一倍，省得丟人。
陳默想了想，同意了。
於是廣場上出現了更加壯觀的場面——三十二匹馬，分列兩邊，每邊十六匹，馬尾巴上綁著炮仗，馬屁股後面站著太監，手裡舉著火摺子。
“放！”
炮仗齊鳴，三十二匹馬同時發力，塵土遮天蔽日，大地都在震動。圍觀的人捂著耳朵，張著嘴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銅球紋絲不動。
三十二匹馬跑了近百步才被拽住，馬嘴裡吐著白沫，氣喘吁吁。而那兩個半球，依然緊緊地貼在一起，像是在嘲笑所有的努力。
廣場上徹底安靜了。
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議論，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銅球，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和困惑。
城樓上，陳默轉身看著徐光啟：“徐愛卿，你覺得現在可以解釋了？”
徐光啟深吸一口氣，走到城樓邊緣，對著喇叭開口了。
他沒有講複雜的物理公式，也沒有引用泰西的著作，而是用最通俗的話，把大氣壓強的道理說了一遍。
“諸位都看到了，三十二匹馬都拉不開這個銅球。不是馬不夠力氣，而是外面的空氣太有力了。空氣壓在銅球上，每寸地方有十五斤的力量。這個銅球有多大？它的表面有好幾百寸，算下來，外面空氣壓在它上面的力量，有幾萬斤。”
徐光啟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你們看不見空氣，但它無處不在。它壓在你們每個人身上，每寸地方十五斤。你們為什麼沒有被壓扁？因為你們身體裡面也有空氣，兩邊的力氣互相抵消了。銅球裡面沒有空氣，所以外面的空氣把它壓得死死的，多少匹馬都拉不開。”
廣場上安靜了很久。
然後，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：“那……如果把銅球裡面的空氣灌回去呢？”
陳默循聲望去，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，穿著粗布衣服，腳上踩著一雙破草鞋，一雙眼睛又大又亮，仰著頭看著城樓上的方向。
“好問題。”陳默笑了，“灌回去，用手就能拉開。”
他揮了揮手，一個小太監拿著一個活門銅塞跑過去，擰在銅球上。只聽見“嗤”的一聲響，空氣灌入銅球，兩個半球應聲分開，輕飄飄地落在地上。
廣場上響起一片驚歎聲。
“就這麼簡單？”
“本來就是這麼簡單。”陳默對著喇叭說，“很多你們覺得神秘的事情，道理都很簡單。朕要設這個格物院，就是要讓天下人都明白這些簡單的道理——然後，用這些道理，去做不簡單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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