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那麼快？那不是飛起來了？”
“人怎麼可能跑那麼快？”
“陛下說的是做夢吧？”
陳默等議論聲小了，才慢悠悠地說：“人跑不了那麼快，但東西可以。比如……炮彈。”
教室裡徹底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默身上，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。
“你們想想。”陳默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秤砣一樣沉，“如果朕造一門炮，把鐵球打得夠快，快到大地來不及把它拉回來，那這個鐵球會怎麼樣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“它會飛出去，一直飛，飛到天上去，繞著大地轉，再也不回來。”陳默看著天花板，“到那時候，朕的炮彈，就不只是打敵人了。它能打到天上去，打到月亮上去。”
教室裡的安靜持續了很久。
然後，王徵第一個站起來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陛下，這……這真的能做到嗎？”
“朕不知道。”陳默說實話，“但朕知道，如果不去試，就永遠做不到。”
他重新拿起石筆，在黑板上寫下今天的最後一句話——
“格物之始，在於不以為常。”
“這四個字，就是格物院的第一課。”陳默轉身，看著所有人，“你們今天記住這句話，比記住朕講的任何東西都重要。從明天開始，你們要去學算學、學幾何、學物理。但不管學什麼，都不要忘了這句話——不以為常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了：“好了，下課。朕講完了，換你們問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隻手舉了起來。不是孫元化，不是王徵，而是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年輕人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，面容清瘦，看起來二十出頭，陳默之前沒見過他。
“你是……”陳默翻了翻名單，發現上面沒有這個人。
“草民方以智，南直隸桐城縣人。”年輕人站起來，“草民不是格物院的學生，是來旁聽的。”
教室裡一陣騷動。旁聽？格物院還沒開放旁聽，這人是怎麼進來的？
陳默看了王承恩一眼。王承恩小聲說：“陛下，這人來了好幾天了，說是要進格物院，但考了幾次都沒考上。徐大人好心，讓他先在旁邊聽著。”
“考不上？”陳默有些意外。方以智這個名字，他前世好像在哪裡聽過，“你考不上，還來旁聽？”
方以智漲紅了臉：“草民……草民答不上陛下的題。陛下問‘筷子在水裡為什麼會彎’，草民想了三天也沒想明白。但草民想知道答案，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賴在這兒不走？”陳默笑了。
“草民不敢。”方以智低頭，“草民只是想……”
“想什麼？”
“想問陛下——”方以智抬起頭，臉上有一種奇怪的表情，“陛下剛才說炮彈能飛到天上去、飛到月亮上去，那草民斗膽問一句——月亮上面，有什麼？”
教室裡徹底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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