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您說什麼?”王承恩沒聽清。
“沒什麼。”陳默笑了笑,“走吧,回宮。明天把那個鑄造琉璃鏡片的工匠也叫來,朕要看看他怎麼磨的。”
一行人出了格物院,坐上馬車往宮裡走。
路過棋盤街的時候,陳默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。街上人來人往,賣布的、賣菜的、賣糖葫蘆的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幾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孩子蹲在牆角,拿樹枝在地上畫格子,好像在玩什麼棋。
一切都跟五年前沒什麼區別。
但陳默知道,暗流已經開始湧動了。
就在剛才,他在格物院那堆鐵疙瘩裡,看到了某種可能性——不是蒸汽機本身,而是那些工匠眼睛裡閃爍的東西。那是一種對未知的好奇,一種“我能弄明白”的自信。
這種東西,比一百臺蒸汽機都值錢。
馬車拐進長安左門,宮牆的影子落在簾子上,把天光遮去了大半。
王承恩忽然壓低聲音:“陛下,今日早朝的時候,禮部周大人私下問奴才,說格物院每月的開銷,是不是比去年翻了一番……”
陳默挑了挑眉,沒說話。
“奴才沒敢多嘴,只說都是陛下聖裁。”王承恩頓了頓,“但奴才瞧著,周大人那意思,似乎是想等合適的時候,在朝會上提一提這事。”
“提就提唄。”陳默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睛,“花的是朕的私房錢,又沒動國庫的銀子,他們管得著?”
“可……”
“可什麼可?”陳默睜開眼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“你是想說,那些言官的嘴,是沒有把門的?”
王承恩訕訕地低了頭。
陳默重新閉上眼睛,耳邊是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。
他當然知道,格物院的動靜瞞不了多久。那些眼線遍佈朝野的大臣們,恐怕早就知道他在搞什麼“奇技淫巧”了。他們不說話,不是不想說,而是在等——等他搞出什麼動靜,或者等他自己露怯。
“陛下,到了。”王承恩的聲音打斷了思緒。
陳默睜開眼,乾清宮的匾額就在眼前。
他下了馬車,往宮門裡走,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,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:“承恩,你說,要是有一天這天下的讀書人,不再把八股文當成唯一的出路,大明的光景,會不會不一樣?”
王承恩愣住了,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陳默也沒指望他回答,徑直走進了宮門。
身後,夕陽正好落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,整座紫禁城鍍了一層金。
而東城根下那間破舊的庫房裡,宋應星正對著那臺不會動的蒸汽機發愣,手裡的炭筆在圖紙上畫了又擦、擦了又畫。
他忽然想起陛下臨走時說的那句話——
“瓦特的辦法不行,就想想你自己的。你叫宋應星,不是瓦特。”
宋應星咬著筆桿,看著面前的鐵疙瘩,忽然笑了一下。
。瓦姓不又他,啊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