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主事一愣:“這……石頭都是山採的,大小不一……”
“大小不一,砌出來的堤壩能結實嗎?”
“能……多灌點灰漿就結實了……”
“那要是今年汛期提前,堤壩垮了,你拿什麼跟天下人交代?”
工部主事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陳默沒有再追問,把話題拉回來:“統一尺寸,不是為了給諸位找麻煩。是為了讓修堤壩的石頭能嚴絲合縫,讓造炮管的鐵能週週正正,讓修機器的零件能隨換隨用。這件事,朕一定要做。”
偏殿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戶部郎中第一個開口:“陛下,臣想問……這標準尺子,按什麼來定?”
“按朕的。”陳默從袖子裡拿出一把銅尺,不長不短,一尺整好,“這是朕讓人用天文儀器校準過的標準尺。從今天起,大明所有衙門、所有工坊、所有商號,但凡跟朝廷打交道,都得用這把尺子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,這話的分量有多重。
從偏殿出來,王老五跟在陳默身後,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麼話就說。”陳默頭也沒回。
“陛下,草民斗膽……您說的那個標準化,是不是不光螺栓和尺子?是不是連……連造汽機的法子,也能標準化?”
陳默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補鍋出身的銅匠,腦子比那些進士出身的官員轉得還快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陳默從袖子裡又抽出一張紙,遞給他,“朕寫了一個東西,你看看。”
王老五接過來,那是一份《格物院零件規格標準(試行)》。密密麻麻寫了幾十條,從螺栓螺母到活塞環,從銅管壁厚到閥門密封面,全部用數字規定了尺寸和公差。
王老五看得手都在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興奮。
這意味著,以後他造機器的時候,不用再自己琢磨每個零件該做多大——圖紙上寫什麼,他就做什麼。別人做出來的零件,他能用;他做出來的零件,別人也能用。所有人的力氣往一處使,再也不用各敲各的鐵、各鑽各的孔了。
“草民替天下工匠,謝陛下天恩。”他跪下去,額頭磕在青石板上,很響。
陳默彎腰把他扶起來:“別急著謝。這還只是紙上寫的。要讓天底下的鐵匠鋪子都用同一把尺子,同一種螺紋,那可比造一臺汽機難多了。”
“草民不怕難。”王老五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“草民這輩子就是個補鍋的命,做夢都沒想過能幹這麼大的事。陛下讓草民造汽機,草民就造汽機。陛下讓草民統一尺子,草民就統一尺子。只要陛下說這事該幹,草民就是累死在爐子旁邊,也值了。”
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說話。
風從廊下穿過,吹得偏殿的窗戶紙呼啦啦地響。
遠處,不知道哪個院子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,單調,但有節奏,像是一顆跳動的心。
傍晚,陳默回到乾清宮,王承恩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信。
”?的來送誰“
”。了走就下放,匠工個一的院格是說上門“
:的寫人書讀是不就看一,字行一著寫扭扭歪歪面上,條紙張一有只面裡,封信開拆默陳
”柱鐵王——。喜報您給了,試試再俺天明。多得漂上往質雜,快得熱水鐵,)墨石(黑個那點加里子爐現發俺,下陛“
。來起了翹地覺自不角,字行那著盯默陳
。了磨琢己自始開經已,”匠工席首“個這五老王
。裡屜進塞,好摺地心小條紙把他
。旺更得燒會火爐的天明,道知默陳但,來下了暗天。面後牆宮了沉夕抹一後最,外窗
。鐵燒在是只不,火些那為因
。樑脊的明大出燒在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