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鐵塊的斷面是銀白色的,細膩得像絲綢,沒有一絲雜質。拿小錘子敲一下,聲音清脆悅耳,像敲一口上好的銅鐘。
“成了。”趙大錘把那塊鐵抱在懷裡,聲音發顫,“真成了。”
訊息傳到京城,陳默正在批奏摺。
他從遵化鐵廠快馬送來的樣本里,拿起那塊鐵錠,對著光看了看斷口,又用指甲颳了刮表面,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這不是普通的鐵。含硫量低,含碳量適中,韌性好,強度高。用來鑄炮管,絕對不會炸膛。
“趙大錘有功。”他把鐵錠放下,對王承恩說,“傳朕的話,賞銀一百兩,賜‘鐵範’匾額一塊,掛在他鋪子門口。”
“奴才記下了。”王承恩正要出去,又被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再傳一道旨意——從今天起,所有軍器局鑄造的火炮、火銃、炮彈,必須使用遵化鐵廠供應的鐵料。不合格的一律退回,誰敢以次充好,按欺君之罪論處。”
王承恩心裡一凜,知道陛下這是動真格的了。
陳默站起身,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。那是一幅遼東輿圖,上面用紅筆標註著後金的兵力部署。大淩河城的位置,被畫了一個黑色的叉。
他的手在那把叉上停了停。
“承恩,你說,如果去年咱們就有這種鐵,大淩河城會不會不一樣?”
王承恩不敢答。
陳默也沒指望他答。他轉過身,從抽屜裡抽出一卷圖紙,展開。
那是一門口徑三寸的線膛炮,炮管細長,後膛裝填,炮身上用紅筆標註著一行字:“試製一號,限三個月內完成。”
“把這個送到格物院去,交給王老五。”陳默把圖紙卷好,遞給王承恩,“告訴他,鐵有了,炮能不能造出來,就看他的了。”
遵化鐵廠的高爐改造成功後的第三天,趙大錘又幹了一件讓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的事。
他把那座剛改好的高爐拆了。
不是因為它不好,而是因為陳默在回信裡寫了一段話:“趙師傅,朕看了你送來的鐵樣,比朕預想的還要好。但朕在想,如果風口再往下移一尺,會不會更好?如果在鐵水裡加點石灰石,能不能把硫去得更乾淨?朕不知道答案,但朕想知道。”
趙大錘看完那封信,沉默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然後他站起來,對工人們說:“拆。”
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。
“趙師傅,這爐子不是剛改好嗎?”
“拆了重來。風口往下挪一尺。”
“那之前不是白乾了?”
“不是白乾。”趙大錘把那封信小心地摺好,揣進懷裡,“是知道該怎麼幹了。”
工人們面面相覷,最後還是乖乖拿起工具,開始拆爐子。
趙大錘站在旁邊,看著那座還在冒熱氣的高爐被一塊塊拆開,心裡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。子爐座一拆在是不己自得覺他
。牆面一拆在是








